小同学有一次读完书，回到公寓，颇有些伤心地对俞迟说：“俞迟同学，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我肯定考不上了。”

这会儿她跟大家一起去考研，院内自用的教材有十几本，袁青据说是主编，稀奇古怪兼刁，阮宁这脑回路再加上学习方法迂腐死板，便显得弱势了许多，学习状态时常是云山雾罩。

阮妈妈微笑着问她：“怎么了，妞妞？”

回去了，瞧见妈妈恢复得好，也果真不带病容，只是还输着消炎药，下床不方便，要搀扶着，担心伤裂开。

阮宁挠挠发：“嗐，说来我都害臊。我觉得自己没用，什么都不喜，也不知要什么。”

阮妈妈当年听说读法律会有好路，阮宁便报了法学院；阮妈妈听说留校当老师会有好路，阮宁又不懈怠地去准备这一场考试，以奠基。阮妈妈说希望她要么个很有本事的人，权势滔天，要么就这世界上最平凡的人，日而作日落而息，而阮宁知自己显然成不了前者。

后来阮宁被大家笑蒙了，不敢这么了，可她又不知哪些是重、哪些没那么重要，所以答题时总是漏，之后又懒得背书，最后成绩也就泯灭在众人之中找不着了。

阮宁在家陪护，给妈妈和了两天饭，跟叔叔换换手，让他也歇歇。待到晚上给妈妈换药时，凝望着炉火，却有些迟疑。

怪不得她整天咆哮说自己背书背得累死了，大家起初还不大理解，现在才知原来是这么个累法儿。

俞迟正在读书，他一直都非常喜读书，而且也一直定着要当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的信念，除非山崩地裂，从未改变过。他问前困惑的小姑娘：“你确定自己真的适合读研吗？”

这会儿，她竟然沉默下来了。这已经是俞迟第二次问她这个问题。

十二月初的时候，阮妈妈生了一场病，了个小手术。她本来就不是很好，这一回要在床上休养好一阵，家里只有叔叔一个人，既要送上学，又要照顾妻，忙得焦烂额。

比教案还齐全，满满三大页纸，除了“大家下课休息会儿吧”抠去了，愣没少写一个字儿。

他的表情很认真，眉带着那清淡和通透，让她直觉地不愿再去说些无关要的话，可是心里又没有什么城府，便只好垂下，默默地走了去。

他却看着她的睛，淡淡开：“二十三岁的你究竟该些什么？你是否曾认真考虑？是好这个自己，还是和世界妥协庸碌而去？如何用真的发自内心的意识，去改变人生既细微又重要的走向，不后悔的决定？脚踏实地地为自己而努力，拼搏在任何时候都不可笑。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人生，阮宁。”

阮宁想辩一句，声音却低了下去：“我只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阮宁握住妈妈的手，问她：“妈妈，你人生的每一样决定都是想明白才

他为此也有些沮丧。俞三少将投在转椅中，轻轻哼了一首英文歌儿，歌里有一句话：“mylittlebeargrowsupwithhoney。”

她倒没有细思量自己想要什么，只是觉得她妈妈每次都有主意的，自己反而沾沾自喜，不用再费力考虑前途的事儿了。

阮妈妈轻轻抚摸了一下小同学的脑袋，温柔：“你打小虽然举止淘气，但内心淳朴憨厚，从没有忤逆过我和你爸爸一分一毫，算是我们俩的福气。可是，你渐渐长大了，这一条长长的人生路需要自己去走，你总要去想明白，到底哪里不对劲。”

阮宁蹙着眉认真开：“妈，我一定要大学老师吗？我不喜教书，总觉得自己语言表达能力平庸，不是那块材料。”

阮妈妈起初没告诉阮宁，后来无意中说漏嘴，阮宁才知妈妈生病了，就赶赶回家中。至于那个占了的座儿，阮宁把书摆在桌上，料想自己只回去一两天，应该没什么问题。

阮妈妈又笑：“那你能提说服妈妈的建议吗，在研究生考试之前？”

我的小熊因为蜂而长大。蜂气味香甜，可是小熊总是被蜇过才能得到蜂。

阮妈妈愣了，许久，才笑：“你想什么？”

俞迟合上了书，仰，微微闭上了睛。他知阮宁是个聪明的孩，可是这聪明来自孩特有的直觉和灵气，却不是发自本心的明事理。像个孩固然可，可是像个孩便总让人看不到希望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