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宁既实诚又好面，一句话现得淋漓尽致。

“妞妞，你和俞迟，如今还像小时候一样要好吗？”阮妈妈似乎不经意一问，阮宁却惊讶她怎么莫名提到俞迟。她平时只是提到瞧见林林了、和林林一个学校诸如此类的话，从没提过俞姓，也没提过“俞迟”二字。

然后又抱着手机一直看着，看啊看，等到晚上十，他又回复：“跟过往一样，没有什么开心，也没有不开心。”

“你什么时候最开心？”

俞迟并没有回答。

多嫉妒你恨都随意，一句话对我，却是天堂或地狱。

阮宁地问，没话找话：“俞迟同学，你今年过年开心吗？”

在夜喃喃自语没有人像你，一句话就能带来天堂或地狱。你太懂得我，动我从不费力，要伤我就更容易，彻底……多嫉妒你恨都随意，对日记喃喃自语没有人像你。

俞迟再回短信，他说：“读书的时候最开心。”

俞迟大概是群发，许久没再回话，阮宁是单发，愣愣地瞧着手机，也觉得自己没趣儿。

“嗯”代表啥？微微一笑也是“嗯”，没有表情也是“嗯”。是上扬第二音，还是下第四调，一颗少女心，尽在这儿——瞎扑腾。

俞迟一直未回信，阮宁抱着手机，瞧着看着，等到下午三四，才见他发来短信：“嗯。”

短信来自俞迟，他说新年快乐。

初四的晚上，阮静打电话给阮妈妈拜年，说是明天正好无事，上午来接阮宁去园里住几天。阮妈妈并无一丝不悦，只是再三叮嘱阮静看着阮宁，不要让她淘气胡闹，如果串门，就更不好了。阮静起初听着，只觉得是客话，便笑着答应，但是大伯母语气十分严肃认真，他向来心思沉，不免琢磨了一番来龙去脉。

阮宁发了一天呆。下午的时候，妈妈带着她逛街，走到不知名的巷角，琳琅店铺也不知是哪一家，外放了一首歌，歌中唱：

阮宁不大安心地睡着了，把手机扣在了枕下面。她担心看不见手机发亮，便宁愿看不见手机。第二天醒来，从的枕下掏手机，上面并没有一条短信提示。

他回答得工工整整，阮宁却答了一句更工整的话：“我手机掉桶里了，刚捞来。暂时不能联系了，俞迟同学。”

阮宁蒙了。

自此以后，俞迟未再回信，阮宁反而心中平静。

十二晚的钟声敲响，门外鞭炮轰鸣，阮宁搬着小板凳到园里醒酒，风起时，小刘海也被了起来。

阮静不免有些惊讶。家里对大伯母风评并不算好，低微，格倔，不识尊卑，都不合将门味，且因为大伯父去世不过半年就执意改嫁而彻底惹怒了爷爷，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来往，妞妞当时定地跟着母亲，颇受牵累。如今她说这番话，像是知了他撮合阮宁和园中弟乃至俞迟之意，话里话外似在阻拦。

可见全天下着的人都一个模样，这模样不单从她脸上能看到。她似乎隐隐觉到不快乐，可是让那些有一群人为之共鸣的不快乐，并不会使她变得不孤单，反而有些透骨里的悲凉。

阮宁仅有的一睡意一个激灵被吓没了。阮宁写了删，删了写，最后说：“我从小就是个净的好孩，我妈妈说，我每晚不洗澡都不肯上床呢，其实不大床。”

大伯母看来是知了些什么，或者，她本就知些什么。

就一个字：嗯。

阮宁很开心瞧见他的短信，轻快地打着：“新年快乐，俞迟同学。”

阮宁虽有疑问，还

阮妈妈挂掉电话，并未提一字，直到晚间，阮宁带着放过烟，回到家中，洗洗漱漱，一切安稳停当，才同女儿说起了话。

阮静倒是觉得事情棘手了。他因为当年大伯父之事，对阮宁颇多愧疚，如今想要好好弥补，竟被束手束脚。

亮湛湛的光。微醺的小姑娘举起手机，过了。那上边显示了一条短信。

阮宁听着听着就愣了，就难过了。

第二天早起，阮宁拿起手机，才发现清晨六，俞迟又发短信：“昨夜恰好在你家过年，阮大哥和阿致说你七岁还曾过褥，我不信，他们让我发短信问你。”

阮宁对这个问题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