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说“背了个遍”，小栓二哥微微脸红，爷爷说“齿清楚”，小栓却龇牙咧嘴面不改，并不知言下之意。

孩的话惹得大人既尴尬又好笑，俞爷爷俞立觉得小栓有趣，抱在了怀里，问他多大了、是不是读完了幼儿园、不吃糖之类的闲话，小栓小胳膊、小结实得，沉甸甸的，老人抱着他却十分尽心，小栓看这人慈眉善目实在可亲，从小短的兜里掏一串芦苇杆绑着的秋蚱蜢，递给他：“送你玩！”

小栓继续叫：“我不，我就去！凭什么不让我去了？小栗和鸟大都去了，我不去他们可要笑我！”

张暨秋心中喟叹，不过是听音乐，倒像是要去解哥德赫猜想了。她大学时辅修的音乐史，到了这等家，也就剩一句不大懂了，真叫人啼笑皆非。

过几日，又到周末正午，小栓爷爷说饭后一家都去听内音乐会，小栓二哥立哀号讨饶，小栓随说了一句：“暨秋也不大懂这个，不如就让她在家带孩吧，瞧他们闹腾的，去了也是上扎签，平白让人家说我们教养不好。”

小栓听了一半就呼着扒糖去了，哪懂字里行间爸爸的用心良苦和妈妈的那些艰难。暨秋中藏了泪，这么久未见，她实在是想丈夫了。

暨秋有些犯愁，闹这桩像是为她，可这会儿又像听不懂话。这个孩，到底是懂还是不懂？他的自尊究竟是在哪个捉摸不透的角落呢？

小栓爷爷了，二婶掩不住得意，正要附和，小栓却一下蹿到怀里，嗓门大，号：“，我也去，谁说我不去了！你带我去，不带我去我揪你养的小！”

小栓冷笑：“什么老四，谁认了，拿只野雀儿当凤凰，也不嫌臊得慌！”

小栗是指栗家老三，鸟大是宋家老三，他也是行三，倒是和三杠上了。

他以为别都如这里，最的时候躲到有燕的屋檐下便消了暑，最冷的时候穿上妈妈新织的袜也就活蹦了，并不知遥远的北方是什么境况。

音乐还没听上，小栓与宋林已凑成一团，嘀嘀咕咕说些小儿话，过一会儿，又被各自的爷爷叫了回去，见了一个发青、脸白，鬓角也白的长者，说是让喊“俞爷爷”，也都喊了，又让喊长者后的俊小孩儿“四叔”，宋林了然一笑，淡淡叫了句“俞季，你好”，显然是没把“四叔”这二字放到中，小栓就更直接了，问自家爷爷：“他瞧着和我一样大，叔叔都是大人，为什么喊他叔叔？”

小栓被闹得刚梳好的发见要散架了，爷爷却笑了：“是啊，凭什么不让我们的小豁牙去。今天俞立也来了，他家老四养得不错，孩们见见也是好的。”

爷爷蹙眉：“是真不错，我昨儿还见着了，长得好，会玩西洋琴，也会读书，听说一本《论语》、一本《唐诗三百首》都背了个遍，齿也清楚！”

小孩的心思，比女人还难懂。

暨秋拿了丈夫刚寄来的信，把小栓抱在怀里，念：“秋，上月书迟，换哨几次都有行动，实在未闲下来。今日得空提笔，又觉手脚有些寒凉，不如以往燥。抬窗台已无一片落叶，可故乡尚还是草锦绣之吧。我生了火盆，在室内连连走了几十圈，方缓过来。小栓可还如往常淘气，他如此派，倒像我儿时，娘当时也总是如你担心小栓一样担心我，可亲的秋，你瞧，去了北境两年有半，我已经非常沉稳，小栓再长大一些，晓得了爸爸、妈妈的艰辛，也会懂事起来了。前日我去边境巡视，有外国老太太卖围巾，她说红的最好看，我却觉得蓝的你，买了来也不知你喜不喜。另又为小栓、老大、老二各自捎了礼，小栓小些也傻些，只吃糖，因此礼薄些，老大、老二在b城见惯了好东西，我这伯父的只央人从外面带了几样机巧的小礼。你一一给他们送了，爸爸、二弟应该都无话说。不要蹑手蹑脚，此也是你家，更是小栓的家，虽我不在，心与你一……”

俞立更惊讶了，接过了细看半天，才哈哈大笑起来，这串小礼太让他开怀。小栓爷爷本来着的眉也略略舒展开，总想着小栓平时顽劣成那样，估计不可人意，可这会

小栓没有去过遥远的北方，他有些疑惑：“雪来了，要被冻死啦！”

小栓炸了：“小！那是金萝，一盆两万的金萝！你这夭寿的小东西，我说东你往西，就没听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