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着嘴，呆滞地坐在床上，一副生人勿近的沉稳气质，好像连空气都有毒，都要谋害她。

林迟瞧她模样与前几天低沉的样全然不同，并不像生了病，摸了摸她的，依旧烧着。

二婶娘说：“我去三楼探探风。”因此送了两回果、三回巧克力，才确定小玩意儿一定是为了逃学装病，还骗了仨红心火龙果、一盒法国巧克力，病历本也一定是假的，老爷是不是有啥别的谋？

阮致泡在阮宁屋里，又吃又喝又玩游戏又看电影，乐不思蜀，他妈揪耳朵都揪不走，梗着脖说：“你就不能见我过上共产主义好日！”

林迟诧异地看着她，来之前预想过同桌气呼呼的样、不搭理他的样、踹他两脚的样，哪一样都有，唯独没想过这样。他看着她，认真地鞠躬歉：“对不起，同桌。”

他喊阮宁“阮三宁”，阮宁喊他“阮二致”。

楼下的老太太、二婶娘被笑得一阵疙瘩，老太太瞪着儿说：“这是病了吗，她咋病了也跟拖拉机一样烦人？”

就这样无忧无虑地过了两天，林迟有犯愁。

他熬了半夜，用冷巾敷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收起了一直在脸上洋溢的傻笑。

她开始拒绝开说话，拒绝看人看电视看一切，甚至拒绝吃果冻。

林迟狐疑地、小心地坐下，拾起果冻、薯片，跟她一起吃吃吃。

她情地招呼他：“林迟林迟，你吃喜之郎吗？我有橙味的都给你。我在看这个电影，叫什么来着，我忘了。”

林迟老老实实当童工，阮致只在阮宁搭理他的时候过来玩，她如果抑郁，他拍着大脚蹼比鸬鹚跑得都快，颇没兄妹情谊。阮静倒是每日定时来探望阮宁，给她带些好吃的、好玩的，后来还了一瓶，有诸如翠珠、茉莉、油杯之类，清新淡雅，有时坐在她旁给她念一

林迟去图书馆借书研究，发现神经病人有个重要特征。

林迟见她不笑了，松了气。

之后的阮宁就一路朝着不正常奔驰而去，时而抑郁，时而亢奋，小丫片有两张嘴脸，比川剧换脸还快。

阮宁站在床上，激动地拿着自己的病历本炫耀：“神经病，可重了！”

二婶娘和二叔一分析，两一琢磨一拍大，老爷这是把小玩意儿当障法，稳住大家，老大一定已经确定事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知话不能太满，不然墨菲定律可不只是逗逗你。

足蹈。

她也特委屈：“你妈说我病了，这不不让我跟你玩，怕我传染你。”

哈哈了一天，林迟笑得腮帮疼，去厨房了两碗番茄细面条，细面是他自己擀的，阮致闻见香味儿一个猫步溜了上来，一见俩人就骂娘：“这开茶话会也不叫上老，你咋还学会吃独了阮三宁？”

阮致翻白：“啥病？一上学就心梗？”

火车呼啸而过林迟的小脑袋瓜，那里不是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法不会停留。

抑郁？

室内的气氛一阵和谐，阮致和林迟笑得其乐，相继骂着你个神经病。

林迟微微拧着秀气的眉，她拍了拍床，示意林迟坐过来，哈哈笑着，薯片碎屑撒了一地。

看起来，更正常了呢。

然后哈哈哈。

林迟用手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无论华安还是如还是石榴，都是一阵哈哈哈。

正在他犹豫是回家还是装死再玩两天的时候，阮宁很给力地又烧了起来。

句号。

于是林迟又愁了。

神经病人从不说谎。

“轻度躁狂抑郁症，或胎前用药不慎所致，情绪激化，非初次犯病，前次症状不明，今次症状明显，带有‘顺行遗忘’症状。患者年纪考虑，观察为主，建议每周随诊，适时药治疗。”

无意翻开病历本，龙飞凤舞的医生让林迟差认瞎了。

林迟摸了摸阮宁早就笑了汗退了烧的额，补充：“这会儿已经不病了。”

阮宁推开他的手，咬了几乎爆浆的，叫：“病着呢病着呢！”

躁狂？

退了烧，一觉醒来的阮宁看起来又不太正常了。

阮致抢了一碗面条，溜着混不清：“甭唧唧，你这样儿叫病？我情愿病一百年！”

这烧也退了，人也神了，他是不是该回家了？

于是楼上哈哈哈，楼下骂爸爸。

啥玩意儿？

他学他爹的语气，差被他妈用红指甲抓个资本主义血。

阮宁笑得像个嘎嘎叫的鸭：“没啥没啥，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左一刀右一刀，谁让咱是酷大佬……”

想起之前在阮爷爷面前立的悲愤沉重的fg，只觉得风中，旗扇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