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大的脸，却化着极不相称的妆，脸颊因为不适应粉质有些过，起了微微的红印，她笑着说你好，慕容抬看包房，上面写着“合家喜”。

她再一次的问话令他有些奇怪地抬起。

慕容说：“哦，你每次相亲才化妆。”

而小同志依旧是个在俗世中沉浮、没有存在的小同志。她的快乐、她的烦恼、她的喜悲都与从前别无二致，可是二十五岁的姑娘换份证，素颜净的照片却再也回不到从前稚气的模样。

他低着结账，姑娘却轻轻地伸了白皙的小爪。

姑娘特别尴尬，她说包房只剩下“情似海”“两情比翼”“一见钟情”和“合家喜”。

阮宁摸摸脸，然后脸红了。她说：“我每次相亲都化妆。”

208寝室的姑娘们大学毕业各奔东西，但还好，五年打拼厮杀后，在h城的还剩下四个，就租了一房，继续同居生活。

临行时，慕容结账，背包中袋，先掏一本书，才找到钱包。

忽而，慕容问：“你从没怎么化过妆吧。”

阮宁换租屋，曾从旮旯里扒初二时拍的学生照，她弹弹灰，帮忙搬家的慕容凑过去看，竟瞧见照片上一张十分惊艳的脸。

澄澄在b城读的研究生，离开了父母，撒了的姑娘在酒吧驻唱了三年，她总结自个儿，淡淡地说闲暇时候支教过，参加过很多公益活动，去过西藏，也看过苍鹰。她说她明白了人生不只是狭隘的小情小味，似乎找到了生命的真谛。她又谈了三回恋，血洗了b城育圈的小鲜，十八岁到二十五岁，一如既往的好胃。至于顾墨是谁，姑娘又淡淡地说：“沧海桑田，那是我上半生云收云散的路人。”

田恬说：“，你格调得我快接不上了。”

显见选了前三个，哪个都不够矜持，最后一个却又显笨拙，但她宁可笨拙。

阮宁松了气，也活泛起来。如今披上了相亲外的男女都奇奇怪怪，若非过度表现，就是消极怠工，少了些正常的……人情味。

从前的我。

事，就未见成。之后再约，却瞧见好一张可笑的脸。

小同学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升级系统，变成了小同志。

他诧异：“这是你吗？”

两人在中餐厅了黑椒仔骨，彼此都疲倦了长久的相亲，想必也都察觉到了男女关系中荷尔蒙引之外的无趣，便沉默地咬着。

“都”和“才”一字之差，天差地别。慕容的话带着调侃，拉近了二人的距离。

慕容低着敷衍她：“嗯？哦，他啊，喜。”

令人眩的光亮。

书名颇拗——《现代两翼战背景考》。

“这是我啊。”

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朴素的封面，指着上面角落里一位穿军装将军的剪影，轻轻问：“你喜他？”

阮宁大学毕业之后，就考了司法系统，前年实习期满后调中级人民法院，在民事了一枚小法官，理一些简单的案件，如离婚、债务等不疼不够不上刑事犯罪的案件。

慕容微笑，觉得她一望见底。

慕容发誓，他从那张艳俗妆的小脸上看到了他从未见过的灿烂的光。

前文所说老周，是民事长，她的直属上司。

之后两人渐渐聊了起来，天南海北地胡扯。他讲他在雪中执行任务，她讲她审判时二三趣事。阮宁语言表达能力一般，说话时总是会用手轻轻辅助比画着，这是没有自信的人惯有的病。可她的手秀气好看，比脸增辉。而慕容吃鱼剔骨一丝不苟，能瞧是个颇严谨净的人。他生得俊朗，如何都叫人心生遐思。

她笑了，她说：“你喜阮敬山？”

阮宁有些羡慕地瞅着大。

法官是个苦差事，工资少工作忙，审理难度大，时常在法和理之间寻求一个平衡。单位国旗前面修了个台，台上供了个英法系惯用的天平，天平横纹上刻着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獬豸，搞得不不类，却被院长视为得意之作，誉为中西法系完的结合。老周脾气大，谁案件汇报有瑕疵，都会被提溜到天平前，面平思过。阮宁刚判案时，被提溜过几回，上寺庙摸龙蹭福摸惯了，一面，忍不住就伸爪蹂躏獬豸的，后来院长在大会上咬牙切齿，谁这么没公德心把我的獬豸摸秃了，阮宁颤巍巍地举了手，为直属领导的老周被院长骂得狗血，打那儿起，阮宁犯错，老周就掐着嗓尖叫：“你，说的就是你，阮宁同志，我再说一回，你以后不许再摸獬豸脑袋，呸呸呸，秤砣也不许摸，摸啥，你还想摸啥，啥都不许摸，站角落去！”

求偶何止是人的本能，大千世界活通通适用，“孔雀开屏”四字就表现得淋漓尽致。可惜前这张脸并无法升温情，慕容心中有些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