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一直忙，倒没时间想些什么，一下闲下来，心里却有些空的。

周旦：“说，我信你。”

年少时就是《红楼梦》的前八十回，成家后却变成了后四十回，还是鹗续的版本。

电话铃声响了，是周旦。她沉默了一阵儿，才小心翼翼问：“六儿，你最近不太好吗？”

“这事儿可稀罕？”应澄澄着窝翻白。

阮宁低，微信群刷了几百条，全是“你怎么电话不通”“不会又犯病了吧”“你们这群二货能不一起打吗，一打小六电话就占线”，或者是这样的“你们到底打通没，我没敢再打了啊”“天使保佑，各路大大保佑”“召唤神龙”“不如召唤俞迟鬼魂？”。

208的微信群好久没有动静，大家都渐渐有了自己的小家，生活圈从集变成空集。她恍惚间忘了曾经过着什么样的日，她的那些姑娘渐渐从丰满变得如纸片薄。

周旦苦笑：“我说完，我真没夸张，你腾地就睁了。”

可是，这一切的前提是，阮宁不知他是如何从林迟变成的俞迟，如何从从前温柔善良的孩变成现在这样冷漠残忍的模样。

俞迟好几天没搭理阮宁，阮宁也自知理亏，讪讪地把抠下来的铃换成了新买的铃铛，挂在俞迟房间外，又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房间。阮宁这周休完产假，上就要去延边中级人民法院报到。因此宋延这两天一直同保姆睡，提前适应一下。

周旦嗤笑：“要真是这样该多好，我说着话，你的脸却越来越苍白，你白，医生脸也白，我看见他的模样，我就知他肯定治得不对，这个庸医，我怕你就这么死了，我看着你，我这么宝贝你，我能让他夺了你的命吗？我对着你吼，阮宁你个傻叉叉，俞迟棺材板动了啊！”

周旦有些难过，她不愿意回忆。她说：“那一年，俞迟莫名其妙死了，你莫名其妙犯病了，不过看到手机上一则新闻，城北鹦鹉桥下溺死了一个人，看着看着手却抖起来，不多会儿，手机就掉在了地上，屏幕碎的一瞬间我去扶你，却被你拉着倒了地。我看着你全挛缩，吓得哭了起来，你脸苍白，抓住我的手，告诉我，不要怕。你不停说着不要怕，却睁着睛失去意识。我坐在救护车上，你就躺在我的旁边。医生让我不停地在你耳边说话，不能停。他在你的胳膊上迅速推了一针，我抱着你满是汗的脑袋，我骗你，我们明明已经毕业了，我却说六儿啊，天亮了，你醒醒，我今天带你去图书馆，昨天咱们占的座儿不知还在不在啊，我的好六儿，我们今天中午吃红烧盖饭，你最吃的，我老是不让你吃，因为我胖啊，我怕腻，我不陪你吃，我是不是很坏。你来学校的第一天，背着书包，扎着尾，上还有蚊咬的小红印儿，我想，我一定和她合不来，这么散漫的姑娘。”

阮宁：“他吧，有特殊，特殊到，估计你们不大相信。”

吗……知那些前因啊，小栓。

阮宁：“我嫁了个人。”

人都是会变的啊。

周旦：“奏。”

阮宁想了会儿，打了一句话：“萌们，我有本奏。”

“钢铁侠”：“哄孩闲着你了？”

阮宁：“我嫁给俞迟了，俞迟没死。”

她以为，她的病又犯了。

当时真的觉得沙漠中无意看到的星似乎真如那些事不懂就风雪月矫情词的小姑娘说的，有用。当然刷微博时也默默转发了些锦鲤，细细想来，竟不知是谁发挥的作用。

只要这样想就好了啊。

澄澄一把屎一把拉扯小人儿，俨然遥想到二十年后要当丈母娘的场景，朋友圈动不动就是苦不堪言的慨。

阮宁笑了，她说：“你一直这么啰唆，我铁定上爬起来吼你了，我有什么病也吓不走你的啰唆。”

齐蔓：“知，继续。”

参不透，看不清，祸福不定。

小五咬牙切齿地嫁给了她纠缠了半辈的青梅竹男友东东，婚礼上她爸妈脖颈，西装礼服，华丽富贵，东东父母红抹绿，穿金银，浮在岸上。她父母看着如似玉学历的女儿如临丧仪、如丧考妣，他爸妈瞧着好不容易虎夺磨来的儿媳笑成朵朵开放。小五宣告，真打败一切。不不，是执念打败一切。

阮宁笑了，她问：“我犯病时是啥样？”

阮宁讪笑：“女儿你啥，那我得多他，听见他棺材板动都能醒。”

“钢铁侠”每天发些哀怨，无非是她又加班到夜，失恋到天明，寂寞在人前，人后寻真，戏一个，天天都爆发。

齐蔓加班加班又加班，谁说国企不忙呢。她嫁的爸妈中的优质丈夫，声声说着心累不起来，悄无声息地赞着这男人每条动态。靥生红霞遇不成言的这姑娘，本是战女生宿舍群儒的齐逗比啊。

周旦远嫁，她的、她的都不过是过客，她从小到大的古板规律总败给心。

小五：“快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