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襄游不屑一笑，斜睨着粉衣女不断扩大笑容。

“皇上，寅时已过。霄国和腾国的皇上都等在前殿了。”婢女努力维持声线平稳，但瞧皇上缓缓贴剑时，彻底溃散，跪倒在地，拼命磕哭喊，“皇上饶命！婢错、错了。婢再也不敢了。”

宋襄游稳坐不动。

——比起胆大的贪官，他更喜这些胆小的婢女。

“皇上连把好刀也没有吗？可是要臣送皇上一把。”

腾国王爷心中一凛，脸刷地煞白，再看向满轻蔑的宋襄游，低间都是狠绝。

“婢知晓了。”寝遇瞬间明悟，圈一红，双手抠在地面上，耳尖通红，“可婢宁愿皇上杀了婢，也、也不想离开皇上。、婢不、不想让皇上一个人面对……这么多年，都是婢陪在皇上边的。一直到现在。”

“神女王爷，似乎忘记了什么事。”半时辰后，拿到归降书的宋襄游淡淡一笑，看着暗中掌控了腾国的新摄政，啊不，是新侯王，笑，“需要朕提提吗？”

“那件事，本、臣下……自然记得。”粉衣女僵的笑容完全破碎了，扫一站在边的霄国王爷，察觉他的闪躲，中冷意一闪而过，“等我回、回去，我自然派人双手奉上。”

【家国】

“朕也不是不通情理。”

才说了三个字，她便被视线里突然现的镶金朝靴吓得昏死过去。

“寝遇，你是不是认为他们说话失了分寸，才想教训他们？然后失手将他们死了？”宋襄游负手站在牢房中间，望着牢房幽暗的角落，幽幽一叹，“算了，这里仅有你我，我便不说假话了。那些人是我安排的，本想借他们的些什么，可被你一折腾，全毁了。”

这是“今天朕不拿到，你就不能走”的意思。

其实也没有全毁了，他还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可现在不能这么说。

前殿。

他并不想杀了寝遇，却不能再让对方呆在自己边。可悲吗？连陪伴了十五年的亲人也要算计？可当年他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甚至还是被亲生父母算计。

大殿一上一下，只剩两人。

“你送的东西还少吗？你当真以为那年牵机没要了朕的命，是你的功劳？你当真以为这几日你送来的东西，都是残次品，才会伤不了朕分毫？哈哈哈……妃妹妹，不，瞧瞧朕的记，这就忘了。腾国王爷，以前后的日，让你脑袋里的计谋都喂了狗吗？”

“、婢……”

她颤着手拿起菜刀，狠狠剁向自己的右胳膊……

“这……”粉衣女瞟着生疑窦的霄国王爷，冷着脸咬牙，“皇上难想亲自在这里拿到那件东西吗？”

，又如一块寒冰。

宋襄游看了看缩着、努力消除存在的男人，收回目光时不经意掠过大殿门，有些失神，心钝钝地痛了起来。

宋襄游看着昏倒的婢女，勾起嘴角。

一男一女早早等在那里。

“来人，上刀。”粉衣女忍了忍，喊人来，看着红盘中明闪闪的一把锈菜刀，中恨意瞬间爆。

宋襄游淡淡问，似乎没看见染血的地毯，也没看见浑颤抖的婢女。

——实则是监视。

他挥挥手，便让他们都去。

宋襄游负手而立，静默不语。

他挥手让人下去，再看向腾国王爷时，眸中只剩全然的冷意。

“何错之有？”

宋襄游昂首阔步走，两人连忙俯首跪拜。

宋襄游轻步缓移，慢慢坐到殿中唯一的金座上，嘴角带笑，中寒意却慢慢聚了起来：“只是，当年腾国王爷信誓旦旦许下的诺言，而今已过了八年了。朕这心，到底有些放不下。”

他喜易于掌控的人。

“从今过后，这大陆就是你一个人的天下了。”对面男玉面素袍，随意靠坐在贵妃榻上，散漫而清冽的气息扑人满面，“可惜无人与你共享啊。”

“寝遇。”宋襄游弯腰轻轻抱住寝遇，借着暗的牢房掩下表情，“你该找个贴的伴侣，安稳地过完下半生，我也会派人照顾保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