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最后那句话，韩瑛一怔，手不由自主地搭在了腰间空的剑鞘之上——那里原本有一把极为锋利的剑，只不过，为了瀛城，如今早已被压在石之下，了这整座瀛城的城基。

至于韩瑛，他一听到吃石，顿时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不过下一刻想起过去，他还是忍不住笑起来。

这么停顿了好久，他才慢慢将指尖那得不成样的虾放在自己碗里，然后，就停手了。

而季雪却还在与韩瑛说话，只见他晃着酒壶，指着韩瑛笑着叹：

他正待再说，季雪连忙了个手势叫他打住。

“……后来燕燕就跟那小皇帝下棋，最后是把宝剑赢到手了。我记得当初他走的时候，那小皇帝还在哭来着哈哈哈。”

躲藏在世家公外壳之下的天衢仙君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咀嚼着先前听到的那一声称呼。

虽是这般

酒桌旁，“宴珂”形微微颤抖了一下，衣服之下的肤上飞快地显几鳞片似的斑纹，然而下一刻他神一凛，那鳞片瞬间便消退了，除了他自己，其他人完全不曾注意到。

“以金盐玉豉为调料，煮石为芋，那滋味，确实难忘。”

“青州困苦，百姓刨不易……”

“好歹当年你也是醒时抱剑行天下，醉枕人抛金的人，如今怎么落得这个田地了。”

念蛇用宴珂少年人的清朗嗓音在天衢耳边窃窃私语。

宴珂在一旁原本正垂着，悄无声息默默地替季雪剥着盘中那几只瘦骨伶仃的河虾，也不知怎么的，听到季雪说自己其实很难尝酒菜滋味时，他动作一下就僵住了，脸也变得一片惨白。

【你看，你躲在天界不敢靠近他半步，下场便是如此。也许他早就已经忘记你了，你看，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已经有了好多瑛瑛，燕燕……】

“还记得过去就成。我觉得吧，你现在……啧啧，又沉又闷，倒很像是你家中那位老祖父。”季雪又笑，语气轻松，轻描淡写，“你可是用剑之人，若一个剑客心思太多，剑就快不起来了。”

“前辈给我个面，就不要提当年之事啦。当年，在下实在年少，闹的那些笑话，如今再提就有些难堪了。”

他确实曾有快剑一把，然而，要救这青州万千百姓，他唯一能的，也只能是放下那把剑。

“停停停，那转移话题的小聪明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你明知我说的不是这个。我什么时候计较过酒菜？我不行，吃啥也就是那个味。当年赌钱输了，拉着你在苍山沟里躲债主，吃了半个月石的事，我就不信你不记得……”说到往事，季雪抬手晃了晃手只剩下一底的酒壶，笑，“不然，你也不会给我准备这么烈的酒。”

他酒壶中的酒，普通人喝了可能咙都能割血，然而季雪喝着，却连脸都不曾红一下。

韩瑛此时正端着一杯酒慢慢喝着，听到季雪这句话，不由回：

然而季雪方才那一句话就像是无心之言，接着，那白衣仙人就开始说起了别的往事。说当年心气傲的韩瑛是如何与自己不打不相识，两个人是如何仗剑江湖，说他们是如何去偷窥天下第一人，又是如何了人间皇帝的大内宝库盗宝剑。

【燕燕？】

明知无论季雪是如何待人，又是如何呼唤其他人都早已与自己没有了关系，可在这一刻，连天中最可怕的咒枷加也无甚觉的天衢仙君，却觉得自己的心宛若被万虫噬咬……疼痛难忍。

季雪妙语如珠，将往事说得活灵活现，甚至连鲁仁都不由自主地偏过来，听得津津有味。

【闭嘴——】

韩瑛在心底喃喃低语，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期望着让季雪再多苛责他几句，好让他将这解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