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经不再是先生夸赞有加的好学生，明明已经要抛面去开劳什肆，她到底还有什么好骄傲的啊？

姜若皎思量起来。

她拴好驴迈步内，见往来的客人都穿得光鲜亮丽，脚步不由得顿了顿。

姜家肆的是小本生意，来吃饭的没什么达官贵人，挑的材自然都是平价货，这么一车东西买下来也费不了多少钱。

妹妹姜映雪肤天生就白得像雪，粉是不需要的，略施些胭脂便会很好看。

直至十二岁那一年父母了意外，她才离开学堂回来守着肆养活妹妹。

她没有再倒回去和她们多说的打算，能说那么几句话已经是看在曾经当过同窗的面上了。

还是半大的小姑娘，颜也不必那么重。

寇世手不怎么样，却也算得上疾手快，经旁边的纨绔一提醒立刻闪一躲。

寇世想着“好汉不吃前亏”，也冷哼了一声：“当我稀罕来你这又破又小的店？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往后你用八抬大轿请我来我都不来！”

她先是挑了些耐储存的蔬菜瓜果，又挑了些姜蒜之类的料，最后才是各类和产。

可她们也不是姜若皎什么人，姜若皎没耐心把理掰碎了讲给她们听。

一番采购下来，驴车已经被得满满当当，看起来颇为壮观。

见姜若皎已经没影了，寇世拳掌地说：“走，我们找人儿去！”

姜若皎耳力不错，把她们嘟囔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主要是先生总是拿她来教训其他人，久而久之其他同窗对她也就生不小的意见来，有的说她，有的说她假清，反正没什么好话。

姜若皎神淡淡，并没有因为她们的嘲讽起半波澜。

“就是，看看这一车都是什么东西，味儿那么重，脂粉香都盖不过去。”

姜若皎在女伙计的介绍下挑了盒颜偏淡的胭脂，揣在袖中离开脂粉店。

姜若皎赶着驴车回到姜家肆外，就看到寇世领着一群纨绔堵在大门前，正嚣张地砰砰砰砸门，里传来的则是她们家大黄汪汪汪的狂吠声。

思及妹妹也快到了可以议亲的年龄，姜若皎回去路上在脂粉店门停了下来。

那两少女却没有收敛的意思，见了姜若皎反倒讥嘲得更起劲了：“这不是我们的姜大才女吗？先生还一直念叨你，没想到你学什么都快，连赶驴车也一下就学会了啊。”

再这么骄横无礼下去，吃亏的只会是她们自己。

三个少女瞪着姜若皎的背影，愤愤不平地说：“她以为她是谁啊？所以说，她就是这么讨人厌……”

姜若皎接连碰到两拨讨人厌的家伙，登时心火起。

这三个少女都是她以前的同窗，只是和她不太对付。

不过看到领的人是寇世后所有人都怂了，没人敢上前来帮一把。

说罢不等三人回话，姜若皎已经赶着驴车往回走。

姜若皎冷着脸说：“你若是敢再来扰我们，我拼着坐牢也要打断你的！”

另一个没开的少女瞧见姜若皎来了，不由伸手扯了扯同伴的衣角。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退去，就有女伙计笑着迎上来招呼她，问她要买什么。

两边的仇可以说越结越大了。

她们母亲或姨娘明显对她们疏于教导，显见她们并不是家中多受看重的女儿。

十二岁前，她也曾是无忧无虑的女孩儿，父母俱在，家境不差，还考了城里有名的女学堂，随着女先生读书识字。

另一边，姜若皎赶着驴车来到码，只见摊贩占了大半个码，卖什么的都有。

不想才到门，迎面就撞见三个妙龄少女结伴而来，其中两个少女掩鼻讥讽：“这家店真是什么人都能来了，走走走，我们到别家去。”

“可不是吗？先生还可惜你不去念书了，我看却是不必可惜，你这人适合赶驴车的。”

要么是被折返的姜若皎追三条街，要么是被姜家肆养的大狗追三条街。

寇世看得瞠目结：“你这母老虎来真的啊？”他饱受惊吓地往后连退几步，又觉自己丢了面，当即作镇定地恫吓，“我告诉你啊，不仅杀人犯法，伤人也要坐牢的！”

那会儿姜若皎便不甚在意，如今她与这些同窗不会再有什么集了，自然更不会在意她们说什么。

随她们去吧。

只听哐当一声，落了栓的肆大门都给姜若皎这一下给砸开了！

众纨绔对于这起哄闹事的事儿格外衷，自然呼啦啦地跟着寇世起，准备齐齐去敲姜家肆的门。

她随手放在驴车上防用的擀面杖冲向寇世，挥起手就往寇世上抡了过去！

两边的音量都不小，引了多人的注意。

姜若皎解开绳索坐上驴背，抬淡淡地扫了三位昔日同窗一，开说：“就算没读过书，也不会当街嘲笑没了父母的同窗吧？你们即便再读个十年八年，也永远读不通书中讲的理，何苦赖在学堂那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