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发问：“世，她这么说您的话，您就一都不生气？”

而且这些画完全看不丝毫亵渎之意，只看得他下笔时对画中人的欣赏与赞叹。

寇世一听，立刻又活过来了。

若是这位纨绔世多读些书，便该知晓再好的诗作画作都能挑刺来，端看用什么角度去挑罢了。

左右不用自己画，姜若皎指江山起来毫不心虚，说得寇世脸越来越黑。

来客人了再换她上。

他再看向自己过去最得意的画作，忽然就觉得没一张是满意的了。

好看的人谁不喜。

姜若皎见寇世这般表现，知晓自己不小心把他打击过了。

姜若皎这才看向寇世，奇：“世怎么又来了？”

姜若皎瞧着蔫耷耷的寇世，难得好心地宽起他来：“世过了年也不过十六岁，画圣在世这个年纪未必能画这样的画。”

都怪姜若皎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搞得他觉自己画得老糟糕了！

只要别人存心想找茬，任你是顾恺之亲传、吴再世，你那画里也能找许多问题来。

想想她以前在学堂里就招人恨的，因着自己得师长喜、学东西又快，行事便没什么顾忌，从来不怕得罪人。

他既恨不得把姜若皎的嘴给堵了，又觉得姜若皎光犀利得很、一下就看这么多问题来。

若是当真能以画观人的话，外的传言却是有失偏颇了，寇世喜画人图这个好倒没别人说的那么不堪。

不过往好想，这是姜若皎觉得他能画得和画圣一样好！

诗文是这样，画作也是这样。

每每夜人静忆起那时候的事，她也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太过得意也太过张扬，不能怪至今还有同窗不喜她。

反正听着听着，寇世翘起的尾就耷拉下去了，整个人像霜打过的茄——蔫了吧唧的。

你立意好的，可以说你文辞差了意思；你文辞好的，可以说你少了些灵气；你灵气足的，又可以说你不遵格律；辞藻华的，说你空堆砌无病；辞藻质朴的，又说你毫无文采俗气透……

寇世这么一想顿时又神抖擞起来，一脸骄傲地说：“你知就好。”

姜若皎瞧见寇世抱着的画，便把他领到净的桌案旁让他把画摊开。

寇世见姜若皎和那和尚说完话才搭理自己，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嫌弃，心里莫名酸溜溜的。

他来就是想听听姜若皎是不是真懂画，这会儿听了一堆意见，心里迫切地想回去好生琢磨琢磨，顿时也不多留了，又卷起自己的话风风火火地回家去。

如果是她的话，就不会地将自己的画作拿去任人挑剔。

姜若皎见寇世信心满满的模样，不由暗自发笑。

却不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转她便要离开学堂独自撑起一个家，代替父母成为妹妹的依仗。

清平。

姜若皎把寇世摊开的画挨个看了一遍，又泰然自若地拿画圣的标准给寇世仔仔细细地品评一番，直说这里差了那里又差了，你离画圣还还差得远呢！

对啊，他才十几岁，和画圣比什么？

他冷哼着说：“你早上说我画得不好，我给你瞧瞧我画得最好的几幅画！你要是还能说哪儿不好来我就服气了，要不然你就是瞎猫碰上死耗。”

兴福见自家世被挑剔了一通，瞧着竟还乐呵，心里有些纳闷。

平心而论，寇世画人确实有一手，他画的人气韵极佳，往往只随手勾画几笔就让人的喜怒嗔痴跃然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