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此，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翅难飞，压不怕人质有别的想法。匪兵们状态更加放松，放开架势连吃带喝，偶尔还互相嬉笑打闹。

一顿丰盛的早餐结束，重新动发。安裕容这才发现，人质中绝大分夏人都被留在了这个过夜的小山村，唯有十几个洋人，以及包括自己在内的四个夏人，才被吆喝着继续赶路。他忖度了一下匪兵再次筛选的标准，应该是将他们认定的份最的夏人与洋人押在一起。至于自己，只怕是被相中了当翻译。要说这些人质中，也不是没有其他通西语的夏人，或通夏语的洋人，但似安裕容这般，两边关系都不错，还给匪首留下了好印象的，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匪兵们从人质上得到许多乐趣，再加上自家老巢，态度越发放松。发现安裕容跟洋人沟通良好，示意他接着当翻译。

另一个：“这可是俺们仙台山最好的蝎，专门留着待客咧！”

一人一碗掺了野菜的杂粮糊糊，匪兵还有粮，人质却没有了。看来之后确实没有再需要费力的活动。室内昏暗，众人都在外边天吃饭。安裕容注意到匪首、师爷与几个目除了粮与糊糊，还另有两碗菜。想来此地作为重要据，也存储了生活资。

当日晚上，二十来个人质全被安置在中间一大殿里，地上一层晒的麦秆，上边横七竖八铺着些大片的麻布，勉算个大通铺。关于住宿条件，一晚在山村过夜，被迫在仓房甚至牲圈打地铺时就曾经有人质联合起来抗议过，抗议结果是女人小孩分到了一张室内土炕，其他人照旧，和最下级的匪兵一个待遇。此时面对褥床单一应俱全的大通铺，也就都默认接受了。

约翰逊捂住嘴，艰难地。附近听见对话的几个洋人面都难看得很，然而事关生存，都不得不明大义地接受了。这么些天折腾下来，人质们个个灰土脸，脸难不难看，其实也不大看得来。

又一个：“他们洋人没吃过这个？那他们平常吃什么？”

约翰逊开，叫三名女，一个孩以及一个不好的老睡在中间靠墙，看起来最安全的位置。其他人睡在外围，自觉与女士们保持一距离。约翰逊开朗和善，比大分人都年长一，又曾被匪兵拖到两军对垒最前沿，是真正历经生死幸存下来的，众洋人皆认可他的勇气和运气，觉得是上帝保佑的一位好人。几日相下来，无形之中成了这个临时微型国际社区的领袖人。

不必安裕容翻译，约翰逊已然明白了，面突变，简直上就要吐来。

这个，蝎馅儿。养了一冬，得很！”

如此这般，双方有一搭没一搭聊起天来，看上去竟也其乐。

一个：“现在吃都有儿晚了，谷雨前后最好。这山里多的是。”

匪兵都是爬惯了山路的，神面貌比人质好太多。安裕容等人在地上躺了一阵，还没完全恢复，就见几个匪兵自屋内抬两个气腾腾的大桶，搬几沓豁缺把的杯碗来，冲众人吆喝：“吃饭！起来吃饭！”

安裕容劝解：“这个东西我们夏国人经常吃，也药，营养颇丰富。好比西洋人吃蜗鱼籽，习惯不同而已。”

无论如何，算是件坏事中的好事。虽然说起来未免凉薄，然此等情势下，跟洋人绑在一起，活命的概率多半还是要一。

匪兵们见他这个反应，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安裕容悄悄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发现这伙匪兵的编制十分有意思。首领傅中宵被称为“司令”，曾与傅中宵一同审问犯人的果然是“军师”，一直没听到提及姓名。司令之下几个目，却仍是旧时山匪叫法“x当家”。大约总括不过千余人的队伍，分不新军“师旅团营”各级番号来。至于当家下边更小的目，则统一唤作队长。而那位搜手枪吃过山莓掐过脖，与安裕容有过几次近距离接的少年目，地位比他猜想的还要更些，被匪兵们称作“四当家”。只是这位四当家功夫虽好，却不苟言笑，倒更像是司令和师爷的保镖。

包括安裕容在内的四个夏人睡在靠外的一个角落。虽无人说话，却默认

歇了半晌，转动脑袋，借着暮打量，看清这玉壶上反倒是一片光秃秃的平地，中间有栋老旧的建筑，形制类似废弃的庙宇观之类。安裕容心知，这里大概就是自己等人未来一段时间的安之所了。

经过整整一个白天的攀爬，安裕容等人终于在匪兵们的押送下抵达玉壶最。论陡峭程度，这一段并不比下面更厉害，只是因年日久，人迹罕至，石阶残破坍塌，不成形的山十分难走。别说小山村，连稍微像样的平坦坡也难寻，无停歇，非得一气攀登到不可。到达终时，就是安裕容自诩力不错，也累得倒在地，不愿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