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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喊出声,但他强行咬住衣服,防止自己脱力,“嗯……”濡湿的发丝扫过身体,他颤抖着摇头,无意识干呕,“呃、呃……”
像是要死了。
是这么困难的事吗……果然无论什么东西,“知道”总是件好事……不,知道这个是打算下次用在什么时候啊……
他感觉到有活动的东西蹭到身边,将他软垂的手托起,裹进干燥的毛发间。
“呃……”得行动起来。剪断脐带……如果存在那东西的话……不行,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用力睁大眼睛,但目光依旧是涣散的,泪水让一切变得模糊。宝可梦舔他的脸,让因为疼痛苍白的面容逐渐红润起来。他喘息着抓住备在一旁、洒满消毒液的剪子,尽量撑起自己,好看清身下的情况。但其实他只能看到一片色块,手颤抖着,不知多久之后才勉强剪开那条肉色,“帮我……呃,疼……我在流血吗……?”
它们用夸张的幅度摇头。
他在衣服上蹭,一点点向那个新生的小东西转过去,不知哪只宝可梦把它拱到他怀里。他几乎感觉不到它,想看清它的样子,但意识在往黑暗里沉。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清醒过来,第一反应是“完了,这次真的可能会被她送去见阿尔宙斯”。那个小东西就在他身边,还活着——万幸还活着。
他从一片黏腻中撑起自己,双腿艰难地颤抖着,脑袋也发沉。能感觉到那东西的呼吸——他觉得自己不该看它,只要一眼,也许他就没办法再把它扔掉,但他还是看了。他想知道那东西是男是女,胎发是什么颜色,长得更像谁,能长多高,笑起来是什么样子,会如何看待这个世界,会怎样行动——或者,他想知道为什么关于一个刚出生的东西能有这么多问题——这也是个问题。
他像一个打算把孩子饿死的人渣一样呆呆看了它一会,干涸的汗水把上衣黏在他身上,下身则开始发冷。风速狗又一次凑过来,试图温暖他,以及——好吧,那个孩子。
孩子。
他用准备好的布擦净它,包好襁褓,拿着奶瓶和它大眼瞪小眼。果然还是直接扔到村子里、让有经验的人照顾比较好,起码不会被他饿死。
但那东西对他笑。
那个一直寄生在他体内的负担对他眨眼,嘴角向上弯着。他不知道孩子是不是都会露出这种表情,或者这孩子只是察觉到食物在身边,只知道自己的手自觉伸过去,小心地尝试着让它含住奶瓶。
……完了。
有个说法是,曾经穷得养不起孩子,孩子一生下来就要杀死,那时候就得尽快,看都不看地把它扔出去,哪怕你看它一眼,你就扔不掉了。“它”会变成“他”或者“她”,而你只能向自己的本能屈服,咬着牙留下这孩子。望罗现在就是这种感觉,他甚至不想确定它的性别,但他坐在这,看它含着奶嘴,就觉得自己很可能扔不掉它。
风速狗用爪子顶顶他的后腰,提示他先穿好衣服。他下身赤裸地跪在被不知什么液体弄脏的布料上,透过乱糟糟的长发看它,那样子像是被凌辱过一轮再丢弃,甚至有点可怜。
“……工具狗去好好看门,别管我。”他小声说,但还是扶着墙站起来,没有抓它的长毛,尽量快地换上干净衣服。还好,他的运气一直很到位,就算在荒郊野岭生孩子也没丧失行动能力,还能自己换衣服拎孩子……呃……
他弯腰去抱孩子,生育后的疼痛就在这时终于穿过他的腰,他整个人砸到地上,吓得宝可梦们赶紧去扶他,“呃、呃……”他咬着牙又一次起身,然后脑子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