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摸着衣带，倏闻门外急来一阵脚步声，旋即响起咣当咣当的敲门声，唬得二人皆止了动作。

“你既然不相信我，就不必来。”

云禾两个珠嗔得似要来，将声音放得低低的，“你这还叫无险呢？要不是方才听见桃良讲，我忙

他像打量个什一样将芷秋打量一番后，支起条来踩在榻上，“你不是对我一向嘴吗？这会儿又打量着献于我，我就能手下留情？袁芷秋，你把你的也看得未免太金贵了些。”

此刻外又换了脚发狠地揣门，将两扇门揣得几乎要掉下来，那窦初沉下警惕地问一句，“谁？”

半信半疑见，芷秋再三筹忖，到底也没别的法，只好把肩翻一翻，下丁香的短褙，两条纤白的手臂。窦初如饥似渴地盯着，见她慢悠悠地解着抹带，一时忍耐不及，伸手去扯。

窦初等不来她的回答，咬的下颌角一，扭转回方才的话儿，“你瞧你，一诚意也没有，平时也这么伺候客人来着？你把衣裳先脱了，我就答应你，不再让他受这些之苦。”

灯影里开他几乎咬牙切齿的笑意，窗里来一缕寒噤噤的风，令芷秋止不住打了个哆嗦。她转过脸去，注目空旷的黑暗里，什么都没说。

“你云禾姑！开门！”

他不应承，芷秋便不肯脱，两个人僵持不下。窗外月如柔缎，灯儿熏得人靡靡，窦初，将半个都转过来，“你从前说我嫉妒陆督公，可能还真叫你说对了。我就想不明白，他一个阉人，凭什么拥有这些？权势、地位、皇上的青睐、你的情，凭什么？你这么聪慧，能不能告诉我？”

芷秋只怕是陆瞻听见动静不顾死活地寻了过来，一颗心直打鼓，盯着被砸得摇摇坠的门扉。

云禾探朝门内一望，拉着芷秋门去，“，我们先回房里说。”

芷秋暗结的眉渐渐舒展开，捉裙就要走。窦初却忙将她拽住，怒意里带着一丝委屈，“我又没你来，是你自己来的，怎么又不信我？我话说在这里，应了你就是应了你，绝不言！”

芷秋端丽地坐到对榻，里冷冷淡淡，却摄人心魄，“我不会那么自不量力，我明白，别说苏州的魁，就是天下的魁在你们这些当官的里，也就是个玩意。我就求你一件事，别再折磨他了。”

门外果然是云禾，钗亸髻松，风尘仆仆，想来是一路颠簸，这时节气还没匀，却已扑到芷秋怀里，“、我的嗳！我跑了这么些日，总算赶上你了！”

骤听名字，窦初还有些发懵，转瞬才想起，这位也是场上的红牌，后嫁给了沈从之为妾。她来什么，莫不是来传沈从之的话儿？窦初还在忖度，芷秋已天喜地上短褙奔去开了门。

二女坐在一张圆案前，盈盈相看半晌，直到茶捧上来，芷秋才拿帕蘸一蘸泪笑开，“我先前三番五次到长园去寻你，那蒋长薇都推说你病了，我问你夫，你夫说你没事，就是叫沈从之关起来了。我想他倒不至于害你，便随你夫离了苏州。你又是怎么离家的？路上好不好？我这里跟着官差，倒是无险，你两个孤女带着个相帮，要是遇见山贼土匪，可怎么办？”

昏昏沉沉的灯烛前，是窦初不屑又满意的笑脸。他歪在榻上，将一盏银釭又朝外挪了几分，借着慵黄的光，他看见人如瀑的青丝，温柔的廓，玲珑的曲线，素面天成，风情自然。

芷秋将她两手拽着瞻望一番，“我的老天爷，你来什么？你同谁来的？是不是同沈大人？这大晚上的，你是才到还是怎么的？”

在门槛上盯着小小一个园里，寒灯灭。

窦初不置可否，两钻在她抹上一片光洁肌肤里，贪婪而迷离，“把衣裳脱了。”

外敲了二更，屋内已坐着桃良骊珠两个人，芷秋二人去，她俩便忙着各搬炉烧瀹茶，未几茶香轻阗了满室，为苦不堪言的一间屋带来一丝甘甜。

芷秋睛先是一亮，尔后渐渐被怀疑翳遮，“窦大人，你可千万要说话算数，别叫个女人瞧不起。”

两个人的目光相争不下，直到窦初失了耐，外在榻背上，一只手规律地拍打膝盖，“不信就走，我不拦你，你还真把自己当什么金尊玉贵的公主娘娘了？我窦初有你没你都一样，不跟陆瞻似的，捡着个烂货当个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