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不算多，也不算太少。

不得不说相大禄才了得，听他的描述，云黛也有些意动，想去那更为广袤的远方去看看——

于是她答应了相大禄，“我可以跟你们回乌孙，但中途我想在肃州停留几日，我此次来长安，是国公府的老夫人叫我来长见识的。如今我要去乌孙那样远的地方，自当与国公爷夫妇及老夫人拜别，也不枉他们养我一场。”

这要求并不过分，相大禄稍作斟酌就应了下来，“也好，臣也想亲自去长公主的坟前祭拜一二。不过也不好叫昆莫久候，公主在肃州最多停留七日，就该启程了。”

不过在那些梦里，她梦到母亲的次数是极少的，大抵是她生就没见过母亲，所以连梦也不知该怎么梦——只有个大概窈窕的形，连模样如何，她都看不清。

她和哥哥跟在父母亲后，可父母亲越骑越远，越跑越快，云黛害怕的朝他们喊，“爹爹，阿娘，你们骑慢些，我和哥哥要追不上了。”

当然，相大禄也给了她确切答案，“您是我们乌孙的公主，上着乌孙的血脉，肯定要回乌孙去。况且您在大渊无亲无故，那晋国公府虽对您多有庇佑，但到底是寄人篱下，远不如在自家亲人边待得自在。”

说着，他又与云黛说了许多乌孙的风土人情。

纱君轻手轻脚地剪了半截烛，见自家姑娘手握书卷枯坐了许久，忍不住轻声提醒，“姑娘，您若困了就不看了吧。”

“公主，公主？”

母亲还带她骑，把那小红给了她骑，她自己与父亲骑一匹，哥哥也骑了一匹。

她已经有久没梦到他们了，刚晋国公府那一两年梦得频繁，后来日过习惯了，就梦得少了。

屋内重新静了下来，偶尔听得几声早的虫鸣声。

她站在那草丰、羊遍地的草原上，笑着朝她招手，又用清脆俏的嗓音朝她喊，“小黛，我是你阿娘呀。”

为了打消云黛的顾虑，他和善笑，“公主，您是长公主的女儿，昆莫是您的亲舅舅，太后是您的亲祖母，他们知臣寻到你，皆喜不已。昆莫更是屡发书信，我尽快将公主接回去。虽说乌孙不比大渊富庶繁华，却另有一番风情景，臣可以在这与您保证，您在乌孙的日只会比在国公府的日更舒适、更自在！”

云黛颔首，欣然同意，“那便相大禄说的。”

云黛欣喜地扑倒她怀里，一声一声喊着她阿娘。

云黛将书卷放在桌案上，伸了个懒腰，下榻往床边走去。

俩人的谈话算是愉快结束。相大禄起告辞，又叮嘱云黛今夜好生休息，养足了神明日才好面见盛安帝。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日夜晚她梦到了她的父母亲和哥哥。

纱君替她打起幔帐，待她脱鞋上榻后，又缓缓放下鹅黄纱账，低声告退。

“嗯……”

可今夜的梦里，因着相大禄的描述给母亲的形象填了许多内容，她梦里竟现个牵着小红，绑着一长长辫的年轻乌孙女人。

何况除却景，云黛也渴望见着她在世上尚存的亲人们，她的外祖母，她的舅舅，还有那些表兄弟姊妹们。

她侧着睡，脑中想着许多事，一会儿担心起明日的情形，毕竟那是她第一次皇，难免张不安。一会儿又想起谢伯缙，他这会儿应该回辅兴坊的将军府了，也不知他有没有与二哥哥三哥哥解释清楚，那两位哥哥知晓她摇一变成了乌孙公主，也定然惊得不轻吧？

云黛恍

云黛堪堪回过神，目是纱君那张稚却关怀的脸，“婢见你一直没翻页。如今时辰也不早了，夜里看书伤睛，不若早早歇息。”

谢伯缙从前也与她描述过北风光，说起那连绵不断的雪山、一碧万顷的草原、茫茫无垠的沙漠、明媚绚丽的碧蓝湖、绚烂诡谲的海市蜃楼，那些是与中原截然不同的景致，得墨重彩，惊心动魄。

梦里的哥哥沈元韶还是少年模样，朗声应了下来，又去安伤心落泪的云黛，“妹妹乖，不哭了，哥哥在呢。都是及笄的大姑娘了，可不能随便哭了……”

各念在脑中杂糅着，再加上这几日都在赶路，困意渐渐如袭来，她闭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还是忍不住问来，只想求一个确切答案。

“嗯，也好。”

母亲和父亲却扭过与他们说，“追不上就不要追了，阿韶，照顾好妹妹，别让她摔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