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模样一如去年践行宴散后，他笑着打趣她和谢伯缙，宛若邻家兄长，儒雅随和。

黛也听得胆战心惊，不免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早早离了长安这个是非之地！

云黛好不容易面圣，为的就是清谢伯缙的情况，哪有闲情逸致与皇帝说那些外生活，勉答了两，便着将此行目的说了来，“臣女此次求见陛下，是为兄长谢伯缙而来。”

散漫的尾音上扬，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他认她了。

新帝挲杯的动作一顿，淡淡嗯了一声。

云黛从他这话里听一丝希望，忙不迭答，“愿意！不论他贫穷还是富贵，是平民还是贵族，只要是他，我都愿意。”

许意晴扭看云黛一，云黛连忙低跟上。

云黛跟着许意晴一行礼。

思绪回笼，前是红袍太监那张看破不说破的笑脸，“许娘，陛下传您去呢。”

曾几何时，也有个女人拿这样好听的话来哄他，可后来呢……呵。

新帝幽的视线若观火扫过云黛的脸，尔后淡淡微笑，“年余未见，孝义郡主别来无恙。”

思及此，云黛膝盖一，忙跪在冰凉的地面上，嗓音发的告罪，“陛下恕罪，此次臣女欺瞒，实属不得已而为之。”

云黛勉力挤笑来回应这寒暄。

“谢伯缙

“他若是白，你还愿意嫁他？”

云黛脖颈僵的抬，就见一袭月白团龙纹锦袍的新帝手握一卷书，那双明亮又湛黑的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大理石地砖光可鉴人，绕过西边一扇锦绣江山象牙檀木屏风，一整面的木窗都敞开着，秋日的风不凉不燥，淡淡的桂香，使得这宽敞而空旷的大殿也添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惬意。

一旁的许意晴见状，心也吊了起来，朝新帝拜，“表兄，是我想这个主意的，你要怪就怪我吧。她、她就是想见你一面。”

她的焦急都快从里钻来，可偏新帝全然不见般，还慢条斯理问起乌孙的情况来，

并没有她们想象中的那般快意，而是一难以言喻的欷歔。

新帝示意人给她们搬了两张椅，又奉上茶瓜果。

新帝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晦。

嘉宁那边继续，“变失败后，丹的公主府也被攻破，官兵去抓捕她时，却见她捂着脸疯疯癫癫地跑。后来把她的手住后，才发现她被毁容了。是她府里的一个扫地女的，那扫地女是被那被挖掉睛女的妹妹，蓄意府寻机报仇，见五皇落败，公主府众人四逃命，无人顾及丹时，便趁机毁了丹的脸……丹向来以她的貌为傲，毁了容，简直比要了她的命还要难堪。陛下大概也清楚这，便留了她一条命，不过她想不开，夜里拿腰带往梁上一甩，投缳了。”

只是如今他这笑意，莫名叫云黛到几分压迫的威严。

云黛和许意晴互换了个神，见新帝并无愠，这才站起来。

她将那阵乌孙突厥对峙的情势复述一遍，说到漫长等待带来的绝望时，语气忍不住轻颤，缓了好半晌，才往下，“还请陛下念在谢将军击退突厥，平息边疆战火的功劳上，从轻发落，哪怕、哪怕褫夺他的官，只留一条命也好。”

须臾，正前方响起那略显熟悉的清淡嗓音，“都是自家人，何必拘礼，都起来吧。”

许意晴客气，“烦劳徐公公带路。”

“您客气。”他转往里。

不，不仅仅如此，或许在她时，他就知她装扮成许意晴婢女的模样混来。

新帝并未立刻叫起，只手指轻叩着案面。

曾经耀无匹的金枝玉叶最后却落了个这样的下场，好似开正盛，疾风骤雨，零落成泥。

云黛她们自是没什么心情去喝茶吃糕，皆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话音落下，她和云黛都沉默了许久。

新帝不不慢，“朕又没说责怪你们，何必这般拘谨，都起来说话。”

这个“都”字，让两人皆是一怔。

坐是坐不住了，云黛敛衽起，弯腰肃拜，“他私自领兵的确有罪，却是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