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个时候的自己对此一无所觉。

季昱垂眸看向自己右手手腕上的通讯，他不希望季时卿会知他死去的消息，不想他为自己伤心。

他以为他是让自己多去看看他们早已死去的父母，后来在他死后，季昱再想起这句话的时候，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烟尘渐渐散去，一瘦削的影现在季昱的视线当中，他向季昱走来。

随着来人走近，季昱也终于看清了他。

季昱登时明白，对方是铁了心想要自己与陈烁的命，只是他没想到，现在在帝国的境内，这些人竟也会如此肆无忌惮，激光炮从四面八方来，季昱驾驶飞舰慌忙躲避，如果他驾驶的是最新型的机甲，此时或许还有可能在这么多艘星舰的围攻下逃脱，但是为了能够快找到陈烁，他放弃机甲，选择速度最快的飞舰。

飞舰的心位被击中，从天空中如同一星般坠落，季昱迅速打开逃生舱，抱着陈烁躲了去。

自季时卿二十五岁接手研究院，他们总是觉得他为了权利不择手段，与元老院狼狈为排除异己，不再是从前的他了，却忘了从那以后，他们就很少能从他的脸上看到笑容了。

季昱顺着陈烁的视线看去，只见数架星舰将他们团团包围，数十亮光直直向季昱所在的飞舰发而来。

他最后一次在监察院外面见到季时卿时，他说，要他日后有时间多去科菲利安看一看。

然而季昱预想中的惨烈场面并没有发生，又或者可以是没有发生在他们的上。

将他们包围的星舰中有一艘突然失控，像是发了疯一样从众多的星舰中飞，直接挡在了季昱与陈烁的面前，那些激光弹尽数落到了这艘星舰的上，在震耳聋的爆炸声中，星舰化为一堆灰烬，熊熊燃烧的火焰也即将熄灭，只有被风带起的烟尘弥漫在四周。

季昱想起自己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里面拯救世界的英雄总是这样场的，如果来人后再披一个长长的披风，那就更像了。

激光弹发而来，以人类的速度本无法避开，很快他们就会在这场轰炸之下，成为散落在宇宙中的微渺尘埃，或许有那么一粒会被温的风带回帝都，带到季时卿的边。

影越来越清晰，季昱忽然间觉得这影有些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季昱仰起，望向夜空上的那月亮，皎洁的月光倾洒在他的脸上，星舰的炮筒瞄准他们，他们今天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甚至还没有好好与他说说话，告诉他，他很他。

四的建筑在猛烈的攻势下都已倒塌，他们避无可避，陈烁像是一个局外之人，不知生，不知死，安安静静地趴在季昱的肩膀上，空的睛里映着熠熠的火光。

金发，蓝眸，双手着一副白手，藏青的燕尾服在风中微微摇摆，致的五官仿佛自上帝之手，心雕琢，即使是在这片废墟之上，在炮火硝烟之中，他依旧显得优雅而得

连续不断的大轰响声震得云层都要裂开，飞舰摇摇坠，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等到后来他想要找回他时，却是再也见不到了。

他转离开，消失在茫茫的人群中。

下是连绵不断的山丘，山丘上覆盖着皑皑的白雪，季昱无意间看了一，忍不住又想起后来在科菲利安山上长眠的兄长。

此时季昱还不能确定来人是敌是友。

季昱的睛被蒙了一层薄薄的雾，他抬起手刚要将那些微咸的拭去，坐在副驾驶上的陈烁突然啊了一声，他的声音短促而尖锐，将季昱从遥远的回忆中拉了来。

没等飞舰降落到地上，就在半空炸开，正在燃烧的飞舰残骸簌簌落下，像是一场盛大的焰火。

那个时候季时卿或许已经预到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他不为自己的死到难过，他只是难过自己没有办法保护哥哥。

季昱苦笑了一声，上天给了他机会，让他重来一次，他好像还是什么也没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