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远望着那些篮里的弹珠，一言不发。

江羿抬手，落在季时卿的，轻轻了一把，仿佛还是在他小时候，对他说：“你先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我们可以明天再说，一切都好起来了，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今晚好好休

就算他报复了所有的人，就算他将自己锁仄的阁楼里，一切都不会再重新来过的。

好一会儿过去，季远才低低地嗯了一声，他的影映在后浅黄的墙上，显得有些寥落。

他的哥哥是真真实实地死过一次了。

季时卿抬看他，两人目光汇，江羿避开他的目光，有些艰难地：“那时你从监察院回来，在路上遇见的想要杀死你的人，是我。”

直到一切都重新来过，这个念仍盘旋在季时卿的脑海中。

季时卿察觉到季远的心理状态不太对，或许明天该找个医生过来帮他看一看，不过到时候还是要同季远商量一下。

也许吧，可还有谁在乎呢？

会更好一，他对季远越严厉，他就越是叛逆，也许不他了，很多事他自己就能看明白。

那个冬天，他的哥哥被装那一只小小的匣里，从此埋在漆黑冰冷的地下，永永远远，他都无法再见他一。

“爸爸。”季时卿低，看向手中的星球吊坠，吊坠正面是它的编号，反面是一片星海。

江羿又往前走了一步，他面带哀伤，伸手在自己的袋摸了摸，最后拿一枚蓝紫的星球吊坠。

季远抿着没有说话，既然一切都是发生过的，又怎么会真的过去呢？

那时季远坐在圆亭里，亭外面的栏杆上挂着个草编的小篮，里面装满了灰的玻璃弹珠，橘的小猫蹲在篮下面，伸爪拨吊在半空中的小篮，篮里的弹珠便发一串清脆的声响。

季时卿笑着说，只是听到这番话江羿心中却更加难过。

他那时病得那样严重，自己却一无所知，他们唯一的一次见面，还是在那样惨烈的情况下。

季时卿似看透他的想法，他开：“您不必自责，我的死跟您没有关系，那个时候我的病已经很严重了，即使当时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也活不了几日。”

“我知。”季时卿说，从他回忆起前世的，便猜到这个结果。

他将这吊坠送到季时卿的面前，对他说：“这是tm673星球，只有编号，还没有命名，我是在很多年前将它拍下来，最近才找回来的，本来是想要等你十四岁生日的时候送给你。”

后来的年月里，经常在他前现的幻象，是上天对他的惩罚，也是他的一藉。

然而他并没能陪他度过他十四岁的生日。

房间中再次安静下来，许久后，江羿走过来，叫他：“卿卿。”

季时卿有些惊讶，毕竟在他十四岁的时候以季家的财力想要拍卖下一颗星球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江羿半张开，他此时心中有很多话想与他说，可咙里就好像了一把抹了剧毒的沙，他什么话也说不来。

他原本打算在季时卿今年生日的时候把这份礼送给他，但在今晚他突然间觉得，或许现在送给他更合适一些。

可他总算能够亲手把它送到他的手中。

“都过去了，季远，”季时卿说，“不要总把自己陷在过去里。”

这份礼迟到了快有二十年，或者说，迟到了一生。

江羿声音沙哑，他继续：“你十二岁时说想要一整颗星球用来实验，那样就不会再有人嫌你实验时闹动静太大，我便想买颗星球送你了。”

“它是你的了，卿卿。”江羿说，他把那吊坠放到季时卿的掌中。

他记得他刚被被关疗养院里的时候，有个穿着条纹病服的教授站在他的对面，说他现在需要及时行治疗，他的心理状态很不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