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阻挡不住任何声音，她在里面听见父母谈论她，他们认为她和叶锋结婚是迟早的事，已经在考虑陪嫁。

“叶家条件这么好，咱们也不能给孩丢脸，我拉了一个单，你看看。”

费霓站在门外等房里面冲冷澡的男人离开，耳朵里又响起叶锋的声音，“我现在分的房不会比你家的房好多少，洗澡可能都要到公共浴室。我想你不会希望再继续过那生活。”

厂里分给她的房，就算以后和方穆扬离婚，房也不会离开她。

“没有啊。”

费霓上明白了叶锋的潜台词。像她家世工作都一般的姑娘，在男方家受到冷遇并不罕见。

“费霓，你为什么不愿意试一试呢？如果不成功的话，我们再考虑别的解决办法。”

老费还要再问下去，就被老伴掐了一把。

就连他请她到他父母家去住，也是为了给她改善生活。

“别考虑了，我知你的想法不会变，你只想让我改变。你妈妈不喜我，我也不喜她，并且我在见她第一面时就确定，这件事永远不会变。”

“霓啊，咱不能因为人家一儿不好，就把整个人都否定了，叶锋条件不错的，我看他对你也好……”

“没有。我觉得他不适合我。”

“我看老张家嫁闺女就陪送了，闺女就这么一回，别抠抠索索的。你不是有同学在瓶厂工作？找找人把东西给买了。”

费霓苦笑，他已经给她扣了个善解人意的帽，以后发生矛盾，就是她不够善解人意了。

“你误会我了，我从来都不善解人意。你妈妈比你早发现了这一。”费霓低喝碗里的汤，努力调整情绪，等她抬起，脸上又带着笑，“我要是像你在家住得这么舒服，我也不愿意搬去。你应该找一个你父母都喜的女孩，这样你会生活得更轻松。你和我在一起，咱们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决定了的事情不会变。”

情都不会发生。”

费霓双手捂住脸，但没用多久，她就调整好了情绪。她拉了灯绳，从床柜里摸镜照了照，理好发，了屋。

屋里闷得很，凌晨三费霓又醒了，大概是被醒的，她下了床趿着鞋悄没声走到房，拉开灯绳，拧开龙，闭上睛，冷淋在她脸上，透过手指在池里。抬，顺着那扇窄窄的窗，她看到了星星。

窗帘桌布被床单被单枕巾瓶冰瓶白瓷盆……男方负责大件，这些小件加起来也够他们张罗的，陪嫁也是一笔不小的费，更麻烦的是有些东西要凭票，他们手上没有。

不择言时说的才是真心话，他也认为她攀了他。

她们厂上就要分房，这个消息让厂里许多在一起无可无不可的男女急着打结婚报告，为了及时拿到结婚介绍信有人甚至开始送礼。理说以她的职级，分房也不会到她。

他克制住不快尽可能理智地同费霓分析：“你就算和别人在一起，也可能遇到同样的问题。遇到问题不是逃避，而是要解决。”

“那你觉得谁适合你？”

天刚亮，费霓就骑车去了医院，方穆扬又不在病房里，她匆匆留了张纸条，上

“她是不是知收音机是谁送的了？你是不是告诉她了？”

“那我得到别人家试试才知。”

费霓不说话，直接了里屋，灯没开，帘外的光透来，她倒在床上，埋被单。以前她在洗漱之前是绝对不会沾床的。

叶锋因为长相家世工作都无一不好，多的是向他示好的姑娘和姑娘家长。费霓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让他不快，他本以为费霓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但她现在却一儿不谅他的难。

“怎么回事儿？昨天不还好好的吗？他欺负你了？”

方穆扬同她结婚也并非没好，她可以分半间房给他，这样他就不用住在医院了。

她也确实不识好歹，她对叶锋说不劳他担心，她会有自己的房。

她在外屋对父母宣告：“我和叶锋彻底结束了，不过我今年一定会结婚的。”

但她记得知青办的人跟她说，只要她跟方穆扬结婚，厂里分房就有她的份。

“要不冰瓶就算了，咱们没票。”

等费霓拿着白瓷盆了门，老费才偷偷和老伴说：“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就对叶锋不满意了？不会是小方捣吧？”

回到家，老费问女儿：“怎么不请叶锋到家里坐坐？”他以为像以前一样，也是叶锋送费霓回的家。

她拒绝，是她不识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