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宁笑了。

虽然刚才了许多泪,小皇现下倒有一茫然的轻松，就像是在沙漠里跋涉了很久的旅人，一直守着中最后一，哪怕再渴也只敢稍微沾嘴。而当他终于放弃希望不顾一切把喝光的时候，却能受到一短暂的、自伤式的满足和释放。

接连不断的剧烈情绪消耗几乎把小皇内最后那支撑着心血运转的气力都掏空了，他五脏六腑此刻都在翻腾，脑海中是情绪激烈发后的散漫和茫然，周遭的一切都恍惚飘散在云雾里，最终化为乌有。

小皇当然知父亲是吓唬自己的。但是通常他会哈哈笑着被徽帝到永照料他的嬷嬷手中,然后被送回他娘边、在自己的小床上睡一个真正的午觉。

您说原来那一行不通啊，宁宁，你还是长大吧。以后得懂事一。

这些年里,清和殿时有大小修葺，但跟康宁小时候的印象里、那座庞大室也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康宁轻轻舒了一气,跨了门。

我对您来说，到底算是什么东西？一个妄想？一个尝试？一个孩？一件作品？

这样又不符合您的设想了对吗？

康宁小时候是不讲规矩礼仪的，初夏的午后他跑累了，就撅着趴在温凉的木质地板上作势要睡觉。过不了多久总会有一双大手把他抱起来,一路提着他走到殿门外：宁宁太吵了，吵得父皇都没办法事了，父皇现在就准备把你扔掉！

我真的不明白我不明白，父皇您到底想养成一个什么样的东西。

那一刻这位戚将军的神怎么说呢？

小皇是想要说什么的安戚长风一句、或者佯怒撒，但是他甫一张，一缕殷红刺目的血迹就从他浅粉的角缓缓溢。

是我把他吓着了吗？他想。

是丢下臣和政事跑过来看儿的皇帝。

毕竟我是万千的小殿下呀！父皇，对不对？我只是我只是一直都很相信你。

从响木走廊来便是清和殿的东侧门，正对着一颗百年苍松。戚长风一言不发地等在那里，瞬间就和一望过来的小皇神相会

他拾级而下,像踩着云朵的神仙一样飘飘悠悠，慢慢走到戚长风面前。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清和殿里许多装潢都发生了大大小小的变动,唯独这一廊的响木一直没有更换，纵然已经很多年没有小孩在上面奔跑。

父皇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呢？他要痛痛快快地把一切抖个净:

其实是因为我不知啊！我不知该怎么！我真的不知该怎么才能让您开心，才算对得起您康宁摇着，我不应该懂事一吗？我不应该谅大家吗？谅所有人都在保护我的心情！

他最后看了离他只有几步远的帝王一。然后直脊梁转走了去。

现在又好像一切都太平了。您问我为什么这么懂事呀，为什么知了不说来，为什么自己承受一切，为什么把这件事憋在心里。

第71章梦你怎么变丑了

我到底应该是什么样？是懂事还是不懂事？是该聪明通透还是天真无知？我真的应该健康地活着还是早早的、净地死去？我该学会读懂权力制衡、利益争夺的不宣之秘还是保持永远没有世俗望的净？

可是父皇，起码把我的戚长风完完整整留给我吧，行不行？

但是没关系您想了，您就到呀！您不到！您本不到！您不能把所有的分量全倾向我这个不知所谓的梦境。您还有别的、心的妻和儿女，有皇位和手中的权力他们来把我打碎了，他们把您心血来编织的梦境打碎了，您也没有办法！

他一就看到台阶下不远静静站着的戚长风。

我照了，我照了呀可是，难我不说就没关系了吗？我不说也不问，这么多年也没得到过您解释一句！

他记得幼时自己常在室内这条宽阔的长廊上绕着梁奔跑，不知从哪一年起,徽帝给自己起居殿的东侧走廊上铺设了响木于是时有大臣在清和殿的问政阁面君时，能听到隐隐传来的咚咚咚和幼儿柔的笑声。

很像是一只错了事被主人嫌弃了的大狗，一副想靠过来又不敢靠上来的样，看得人心酸又好笑。

康宁慢慢走清和殿,一路上遇到的侍人无不屏声静气、不敢抬。他脸上的泪已经被自己拭了，只尾还薄薄的透红，让他整个人平添两分楚楚弱质、无端地惹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