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的最后一天，下了一场鹅mao大雪。

天幕堆满浅淡的铅se，偶有一群飞鸟掠过，落于松枝，发chu零星啼鸣；路灯不知何时一齐亮起，雪hua纷扬在暖黄光辉之下，以张国荣的《当年情》作伴奏，飞旋洒落。

叶文锦拢jin颈口的红se围巾，轻推开超市的门，将手机举在耳边，正和弟弟通着话。

＂嗯……今天晚上就回去了。＂他低声答dao，＂还要带一个同学回来一起过元旦，室友，在咱家住一晚。＂

＂喂，叶文锦，＂闫浩猛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很是不满，＂你就是这么跟家人介绍我的？同学而已？＂

＂别吵。＂叶文锦一把将他推回去。

＂我是他好兄弟！铁哥们儿！＂闫浩凑近小灵通大声喊dao。

＂呃——朋友。＂叶文锦非常不情愿似的解释dao。

＂哦，＂电话里叶文钧的声音听着比往常平淡，＂那我让爸多准备一副碗筷就是。不过他睡哪？＂

众所周知，叶家只有四个卧室。

＂呃……＂叶文锦被他问住了，＂没事儿，总能腾chu来空地儿，大不了我打地铺。＂

＂那就回来再说。＂叶文钧的声音听着有些疲倦，＂哥，那我就挂电话了，早点回来。＂

叶文锦不由得心下奇怪起来。扳着手指tou细数一下，自己期末忙于写论文和兼职，已经一个月没回过家，也没给家人打过电话了，叶文钧这小子短短一个月是经历了什么，变化这么大？难不成又在外面惹事了？

＂你没事吧？＂他试探地问弟弟。＂工作还顺利吗？＂

＂……没事。＂叶文钧的声音有些抖，还xixi鼻子，搓了搓手，＂今天这电话亭怎么回事儿，我刚才拨了七八次才给你拨chu去，现在又听不清楚你的声音了。＂

原来是一直站在外面，给自己打电话被冻的。叶文锦这才想到他没有手机，家里又没座机，叶诚不在shen边的时候只能大冷天跑去公共电话亭打电话，在外面一站就是半个钟。

一gu莫名的酸涩涌上心tou，他只得答dao，＂好。＂

对面很快将电话挂断。

＂怎么了？＂闫浩搓着手朝天上呼白气，观察它变幻莫测的形状，＂你弟不让我来？＂

＂对。＂叶文锦瞥他一yan，＂家里没地方给你睡。＂说罢就大步往前迈，闫浩像个小跟班似的被他遛在后边，＂喂，你把话说明白，怎么就没地方给我睡了，我爸要加班，你忍心让我独守空房嘛！＂

＂车站等我。＂叶文锦冲他招招手，＂我有点事。＂说完便在结满了冰的地面上熟练地一hua，朝车站的反方向溜过去。

到家时正是晚上七点。医大离家近，叶文钰早就被叶诚接回来了，正热火朝天地帮爸端菜，父女二人其乐rongrong在厨房忙活着，见叶文锦带着闫浩进了屋，满面红光地chu来迎接。

＂这就是小闫呀？＂叶诚乐呵呵地打着招呼，与此不相称的是他局促得不知dao往哪儿放的手，＂老听叶文锦提你。＂

＂叶叔好！＂闫浩礼貌地鞠了个躬。

＂那是我妹。＂叶文锦指了指叶文钰，后者朝闫浩俏pi一笑，＂闫浩哥，huan迎。＂

＂啊，妹——妹妹好。＂闫浩瞧见叶文钰，一时不知dao该怎么称呼，脸se微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tou。

叶文锦装作没看见闫浩傻愣愣瞧着自家老妹的yan神，＂进来吧，在门口说什么话？＂便狠推了闫浩一把，闫浩一个趔趄，差点倒在门口。

＂叶文锦。＂闫浩瞪了一yan这位狐朋狗友，咬牙切齿dao。

＂我警告你，＂叶文锦忍笑对他耳语，＂别想打我妹主意。＂

＂爸，叶文钧呢？＂叶文锦随口问叶诚，＂又去外面疯了？＂

＂没有，他在卧室睡觉。＂叶诚把菜端上桌，＂昨天刚打完拳击，受了点儿伤，jing1神差得很。＂

＂拳击？这么酷！＂闫浩大惊小怪地赞叹dao，＂叶文锦，老听你跟我说你弟坏话，我看你就是嫉妒人家。＂

＂钧儿现在这么厉害，我也是才知dao。＂叶文钰一脸自豪，＂哥，你不知dao吧，钧儿和李斌跟着一个老师一起学的散打和拳击，刚拿了个奖状呢。＂

＂还有这事？＂叶文锦纳闷dao，＂我去问问。＂

闫浩ba不得留在外面和叶文钰聊天，见叶诚回了厨房，便贼兮兮地往叶文钰shen旁一坐，问她是哪个大学的；叶文锦则转shen去了弟弟卧室门口，刚想敲门，门却自己开了。

卧室里没开灯，叶文锦顺着客厅的一缕灯光看去，见弟弟正背对着他，侧躺在床上。闫浩吵吵嚷嚷的大笑声猝不及防传来，他瞬间有点烦躁，只得牢牢关上门。

＂叶文钧？＂他凑上前轻轻问，＂还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