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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长打电话,对面一直不接;他干脆飞似的冲出了医院,叫了辆车,一溜烟就往工厂去了。
叶文锦闭上眼,双膝无力地跪在地上。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他痛苦地冲着天空磕头作揖。
“副厂长,副厂长!”
叶文钧站在办公室外面,急促地敲着门。
“别敲啦。”旁边的扫地大婶走出来制止,“文钧呐,副厂长早就不在厂里了,都一个月没回来过了。”
“阿姨,”叶文钧带着哭腔,“我爸突发脑溢血,现在需要钱手术,不是说厂里能给大病补贴吗?副厂长不在,我怎么填申报表啊?我真的急需用钱啊!”
“孩子,你跟我哭也没用啊。”大婶同情地拉住他的手,让他看自己右手的断指,“你看,这是婶子十年前被工厂爆炸弄伤的,已经索赔很久了,没下文啊。”
叶文钧无助地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胳膊里,低声哭起来。
“爸给厂子打了那么多年工……为什么现在生病了连补贴都拿不到……为什么……”
“孩子,你起来,你起来。”大婶好心地想扶起他,叶文钧却一把将她甩开,飞快地朝车间跑去。
“叔叔阿姨们,我求你们了,借点钱吧,救救我爸!”
叶文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含泪将额头贴在地面上。
“这是谁啊?谁家的孩子?”工人们议论纷纷。
“老叶家小儿子吧?”
“哪个老叶?做钳工的老叶?”
“对啊,今天刚脑溢血被同事抬去医院了……”
“死了老婆那个?一个人带仨孩子?”
“厄运专挑苦命人啊……”
工人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却全无一人上前。
“哎!干什么呢你?”保卫科的科长急眼了,看见叶文钧在那跪着,旁边围了一堆工人,大家活都不干了,只顾看热闹,这要是被上司发现,自己的奖金就没了。
“救救我爸……救救我爸……”
叶文钧声音嘶哑地恳求道,但依然没有人上前靠近他。
“叶文钧,你不是刚辞职吗?来厂里捣什么乱,又想来这儿放火烧树,是吧?”保卫科科长使了个眼色,好几个身强力壮的保安同时一拥而上,将他牢牢架住。
“放开我!”叶文钧徒劳地挣扎道,“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和我爸在厂里做了这么久,我们俩还拿过先进个人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你们不配!”
“轰出去!外来人员不得进厂,这是规矩!”保卫科的两眼瞪的溜圆,“再来影响工人上班,送你进派出所!”
叶文钧尽管能打,但怎么都没法应付那么多人,他撕心裂肺地吼着,却仍然阻拦不住他们撵自己出去的步伐。
叶文钧被一脚踢出了工厂大门。
他躺在地上,满身的泥沙,双眼无神地望着天空毒辣的太阳,却丝毫感觉不到眼睛被灼痛。
“发光有什么用,你往下掉火啊……”
叶文钧直视着那滚烫的黄色火球。
“你往下掉火啊!烧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