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不乐意的话，这不也是没法的事？大不了，我赔几杯酒，给他们个不是，再一个个送回去，总好过让你违心嫁给我，日日煎熬垂泪不是？”

这回她倒长了记，淡然笑：“我才不恼，真君但说无妨。”

“你会变成什么样呢？”

真君灵玦正视前方，端坐如山，两个人，忽就消停了。

眉峰鬓，若星，薄梁，虽然刚才忘事之举有失稳重，不过相貌看着倒也端正，也没有四千年“龄”沉淀后的老成古板……

“罢了，夫人还未……唔？”话未说完，一条红绸飞来，截住了他的话，灵玦挤眉，不无疑惑地看着她，只见对方一脸急切地看着自己，又惊又惧……忍俊不禁，朝云麟摆了摆手，鸾车又很快飞驰起来。

时光有一瞬间的凝滞——

“什么？”

仪卿挑眉，“可山中想必已朋满座，真君还能空乘而归，叫他们回去？”

“嘴上这么说，只怕待会儿，非得把我踢下去不可。”

此时，金乌已沉到了西山上方。

她定了定心，还没松快半刻，那张完整的面目便自行闯了帘——

灵玦勾笑了：“我若说是，你是不是又要恼了？”

灵玦在她脸上抚了一下，放下了帘幕，柔声笑：“你啊你……还是这么不禁逗。”

……

这般欣喜忱，仿佛不是上方真君，而是望的少年。

仪卿听着不是滋味，嘟囔：“那要是我不像从前，真君还愿意娶么？”

！！？……

“鸾车未到，其实……我也还可以把你送回去。”

驾车的麒麟少年转过来，奇怪问：“啊，怎么了？”

语气仿佛在哄尚未知事的孩童，还摇了摇她垂死挣扎的小手……气息温拂过耳边，仪卿很不争气地，再次红了满脸。

轻佻的珠帘再度掀开，仪卿目光轻飘飘的，等着看他还能什么，而他似乎也在犹豫，不知该不该这么。

“我觉得……我还是不想嫁给你，现在就把我送回去吧。”

莲仪卿咬牙切齿，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还一直被人握在手里，忙撑着红脸拽了回来。

“那你见了我……可有一喜呢？”

男托着半挂珠玉，笑意难掩，温声：“夫人莫不是担心……阿玦不合你意？这么看不好么，刚才那样多费。”

仪卿只觉他这一手把她底衣掀了一般，顿时心如雷，脸红颊，半晌无言。

“唔……云麟，停车！”

他似乎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这我不知如何答了，我喜你那么久，还没见过完全不同于你的你。”

前之人的形容在仙人中不算突，但却看着十分亲和，气度雍容，毫不拘泥，不由让人想起青帝“小东风”的名号，自这位上果然也是极其自然。

“谁要为你垂泪……”把一撇，仪卿兀自怄起了气。

——！”

珠帘潇洒落下，新嫁娘呆若木，被他松开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搭回膝上，一知觉也无。

“真的回去？”他讶然，问得几分认真，几分迟疑，仪卿颇有些得意。

“那敢问，夫人这趟究竟跟不跟我去呢？”

“夫人是怕阿玦一个人应付不了满山宾客？”

“……”

她撅着嘴，闷声，“已经上了鸾车，还有转圜的余地么？”

手上被掐了一下，“……夫人知不知，从前我对付你，最好的法是什么？”

珠帘下赌气哼了一声，再不说话。

驾车小将一声喊，五彩鸾鸟立刻舞动斑斓羽翼，牵引鸾车驶了重云，鸾车两侧，各有一只仙鹤伴驾，足腕上都绑着致的红绳，轻笙慢调在后悠扬飘起，着实令人心旷神怡。

仪卿恍在梦中，仍有些不可置信，传闻中封印冥沉静果决的定真君竟是如此随和，迎亲的队伍也是昂然愉悦，看来无央倒的确不是骗自己的。

想起什么，她忽问：“真君是不是很知怎么对付我？”

“真君敢么？”

她稍稍壮起胆，借着鸾车飞驰的风声，穿过珠帘镂空，打量起了边之人。

灵玦正襟危坐，将她回的手又拉了回来，任蜷曲扭拧，岿然不动，探，“等婚宴过了随你闹腾，好不好？”

“唔？……！！！”

“那真君怎么也不先问问我，这一世还喜不喜你了？”终于说闷在心里的话，仪卿一时畅快无比。

“譬如……和我从前，全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