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想，如果你不是纯血就好了。”那一次，是六年前，在园的亭里，“我太后悔了，我后悔年轻无知的自己错把悲剧的源当作上天的馈赠，后悔我们当时为什么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及时封锁好消息，后悔我们为什么如此羸弱，如此无能为力······”

闻君，阿绥，他的父母也是这么叫他和他弟弟的。

“闻君，你要知，我们是父，无论如何，我们不会故意要害你。”

谢长绥站起来，迟疑地看了他们两虫一，最后还是去衣架那里挑选衣服了。

“闻君，阿绥，过来坐。”雌父见他们来，拍了拍他左右两侧的位置，脸上的笑容很温和。

“但我们背后不只有你，有阿绥，还有整个谢家。”

一切都熟悉得可怕——但却又陌生得骇人。

谢闻君没说话，坐在了另一侧。

“你父亲有时说话太狠，格外伤心。闻君，你可以怪我们，但能不能，不要恨我们？”

“祂赐予你们贵的血脉，却用命运捉了我们所有虫，一次又一次。”

这难熬的日什么时候才是个啊？

遥远，又模糊的声音从脑中浮现——

“说起来，我们都已经六年没有和阿绥好好说过话了。军队里不允许随意通讯，这六年过去，阿绥长大了，长变了，也觉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阿绥，你先去吧。”雌父轻轻地拍了拍谢长绥的后背。

房间很大，一面墙的正中央放置了一块长方形的落地镜，落地镜前是一个圆形平台，平台上方悬挂着圆形轨的落地帘。整个房间是米白系的，衣服的效果在各各样的灯光设备下非常明显，试衣台两侧还有两排可移动衣架。

“当年我生下你之后，得知你是纯血，兴得几乎要厥过去。后来又有了阿绥，知他是纯血，我却怎么也兴不起来了。”

“爸爸。”谢长绥先开了，走过去坐在了离门远的那一侧。

角微微上扬。

谢长绥开始试衣服了。试衣台的帘拉上了，雌父却仍然在盯着那帘神。

类似的话谢闻君好像听过。

哎。

谢闻君受着若有若无的渴血症状，在心里再次叹了气。

“造型师们带来了不同风格的成衣，你们先试试，看看哪风格哪些设计更符合自己的预期，再让他们照着去定制。”

“闻君，我时常在想，为什么伟大的母神要将一切安排成这样。”

谢闻君他们走房间时，造型师等虫已经就位，面对试衣台的沙发上则坐了一个熟悉的影，是他，和谢长绥的雌父。在人类社会里，就是他们的母亲。

“闻君，我知你无法接受你父亲的安排。但这其实是我们在十八年前就已经商量好的。”雌父煮了茶，睛里一直有微光闪烁，“其他家族对你虎视眈眈，我们只有退一步，才能够保全你，保全谢家。”

有那么一瞬间，熟悉的称呼，和相似的觉，让谢闻君幻视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未来可能会过得很艰难，但如果不这样，落在其他家族手里，闻君你只会过得更加痛苦。现在这样，我们至少可以控制局势，而且你也能够保有自由和平安。”

那时的谢闻君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然后离开了亭。

谢闻君猜到雌父先支开谢长绥是有话要说，于是他静静地听着。

“当年他参军之前还与你父亲吵了一架，如今回来，不但成了少将，还要结婚了。”雌父的目光追随着谢长绥，“时间过得真是太快了，总是让虫猝不及防。”

“小时候他就粘哥哥。真没想到现在，还真让他给粘上了。”雌父不知想到了什么，扑哧一笑，但很快，他的表情又凝重下来，“谁又能想到呢？谁都想不到。”

“如果你要恨，就恨我一个吧——”

庄园里有一间专门定制服装使用的试衣间，或者说showroom。

谢闻君从回忆里清醒过来，看到雌父正关切地看着他，“闻君？闻君，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