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觉得自己灰土脸的，狼狈的抹了把脸，借着他的劲站起来，闷闷的回答，“没事。”

他记得很清楚，第一次被捉的时候莫名其妙的，他上台领作业，下来的时候陆晋伸脚绊他，他重心不稳栽到地上，班里所有人都笑的厉害，他狼狈的爬起来，一个帮他的都没有。

这时候的他，心智好像不存在于中这个时间段，看起来又呆又傻，比林聿还矮一些。

林聿坐在前，他在班级的后，跟那群疯一样的人在一窝，那窒息的觉要淹没他。

，某节育课，篮球场上时不时会有成群结队的女孩们细的说话声，里面掺杂着喜悦以及某些难以言喻的情。

远朦朦胧胧的嬉笑声，他耳鼓起来的疼。

这时候的沈延才发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原来可以这么大，也终于明白为何林聿的名字被传的好听又让人羡慕了，他也由心而发的认识到——林聿是个很好的人。

可他能怎么办呢，只能默默忍受到毕业，然后逃离吧。

沈延认得他，是班里恶霸的，有钱人家的少爷，叫陆晋这样的名字，虽总是笑着的，但沈延觉得他坏到骨里，想尽办法捉他，总让他不痛快。

不过当时的他是万万看不来的。

他抬不起，疼的发麻，弓着背四下找板凳，所有人都在看他笑话，他无助的，慌张的，那恶毒的嬉笑声能杀了他。

长久。

陆晋朝他伸的手停在半空，而后敛下，去一旁把篮球捡回来，小跑回去继续打起来，未说一语。

再接着，面前就被人伸手放来一张凳，他下意识抬，林聿对上他睛，很淡很淡的笑，浮于表面，好像虚假的善意，可他还是觉得被解救一般，像个聪明的傻，“谢，谢谢……”

他脑袋被篮球砸的发懵，陆晋还假惺惺的跟他歉，沈延觉得他这样的人恶心的要了命了，表里不一，心思坏透了。

“啊，不好意思，同学。”那人轻描淡写的，好像一没有愧疚，走过来拉他，装模样的，“沈延啊，真对不起。”

跟陆晋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的睛是很亮的，长长的刘海几乎全遮住了，林聿松开他，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说，“晚上我送你回去。”

妈妈只是个普通人，老师不，警察不，这些人手通天，分分钟就能让他死无完尸。

林聿古怪的看他，很多年以后，沈延才知，林聿当时听完他那句话时，底是嘲讽加鄙夷的神。

沈延穿着这件校服，还有已经起球的运动，孤零零的一个人往场上走，看上去单薄的厉害，虽长相优异，但没有林聿那样有朝气，郁极了，人沾上他，就好像沾上了晦气。

白校服上斑斑的污渍，还有被恶意涂抹的红手印，不知多少次清洗下依然留有印记。

“哎？林聿你嘛？”他听到陆晋不解的声音。

沈延这才忽的抬起和他对视，而后看到林聿那张白净又温柔的脸，又迅速移开视线，“……好。”

篮球朝他飞过来，砸在他上的时候，他好像才突然回神，把那不知飘到哪的心思拉回来，被篮球的惯砸的栽倒在地上，他闷声闷气的，痛苦的捂着被砸到的地方。

他就那样想，班里把他当透明人，熬过这两年就好了。

他囧着脸快步跑回座位，整个人像被放在油锅里炸，刚想坐下，谁知板凳不知被谁走了，他没在意，一坐到地上，所有人继续哄笑，老师拍桌叫安静都没人。

周围一片不解的声音，连女孩都在窃窃私语，这地方没人敢跟林聿大声说话，陆晋气的踹了下桌，这节课就没有再找他的事。

可这回林聿又一次救了他，他正好也来上育课，宽松的白卫衣，蓝黑的短，一条又细又直，肌致又漂亮，提的背，弯下腰来拉住他，“没事吧？”

他冷，刚转来学校一段时间都没跟什么人讲话，不到朋友，自尊心又重，比什么都重要。

他这样一个人，是蝼蚁，不可能和资本的世界抗争，哪怕歇斯底里，也激不起一层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