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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2)

惴惴不安中等到酉时,他原以为这事就到此为止,万不料临近戌时,忽然就来了传旨的,要他上养心殿去。

“知为何在这个时辰召你吗?”

他安了小安两句,不敢怠慢,匆匆上了抬来的轿

将狼毫搁在沉香木雕龙笔架上,皇帝起,他不及想答话,下颌已被挑起,指尖的温度竟让他到森冷的寒意,那双凝着他的凤目里浮着两亘古不化的冰——

么人在挡路?还不快让开?!冲撞了淑妃娘娘,伤到了龙嗣,你们哪个担当得起?”

他听着众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情不自禁地抬起,望向她的背影。如今的她,步履轻盈而从容,仪态端庄而优雅,言谈之间尽显皇家上位妃嫔的贵与典雅。曾经那个无依无靠的孤雁,已摇一变,成了恩的娘娘。

他垂下眸,屏气张:“罪臣愿领罚,请陛下降罪。”

他咽下满的苦腥,赏梅之心自是然无存,带着一脸惶惶的小安回到了南风苑。

片刻之后,皇帝才开,声冷如嗜血的刀:“跪近。”

那双依然清澄幽,他不觉低下去,却正看到她的双手笼在宽袖中,护着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一时之间,他百集,愧疚、茫然、悲伤、不甘……甚至一为她终得了福缘的喜悦,汹涌而来,惊涛骇浪,拍得他阵阵生疼,他只想遁地而去,但淑妃既不曾开,他只能默默垂首,任众人肆意打量。

该来的总会来。

“方墨。”皇帝的手钳住他的下颚,轻笑,“带宋小侍下去,着人仔细一番,今夜,由他侍寝。”

她开了,声音淡淡的,无波无澜:“罢了,不知者不罪。本有些累了,这里梅开得真好,就留给其他人吧。”

可她却是不忍。

路上,他思虑重重,今天在御园发生的事情,一定已经有人一五一十地禀报了皇帝,皇帝本就以为他对淑妃旧情难忘,现在又好巧不巧地在后人人都知回避的情况下生生撞了上去,皇帝能信他的说辞吗?

他低低应了声,膝行向前了几步,复又拜倒。

他这时候才发觉就在前方十几步远,她正着金银错镶的珠冠、着一袭雪青的广袖长袍、外披着玄银狐大氅,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下,正向着他望来。

刚才责备他的女回到了她边,清脆的嗓犹如雀鸟的啼鸣:“娘娘,这是南风苑的臣侍,可能传消息的时候给忘了,他既冲撞了娘娘,娘娘罚他就是了。”

但她依旧善良,面对这个意外闯的卑微小侍,她既未斥责,也未驱赶,反而寻了借自行离去。若换作旁人,例如自己的娘亲,他此刻早该跪在冰冷彻骨的青石板上,任他人的讥嘲泼碎双膝。

不信的话,等待他的又是什么呢?

皇帝一声嗤笑,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残忍且不屑:“不是正好吗?既然这般往御园撞,今夜不妨就让阖都来听听,南风苑的君侍如何在承恩之时婉转莺啼。”

方墨的声音悠悠地传来,带着一丝的犹豫:“陛下,君侍首次侍寝,需斋戒,由人准备至少三日。仓促之间,怕是难免要伤到君侍的贵。”

到了养心殿,他跟在引路太监的后,走过朱漆门槛时,琉璃灯正将蟠龙影投在青砖上。

皇帝一笑,气慵懒:“你倒是明白。”

他默不作声地跪倒在地。

“是。”那女有些不情不愿,剜了他一

他不寒而栗。

他暗中沉下气,平静地:“罪臣在御园冲撞了淑妃娘娘。”

金丝楠木案后那人着玄的常服,正执笔批折,方墨安安静静地侍候在一旁,背得笔直,似未觉察到他的到来。

他万万没想到皇帝居然是要以这样的方式来惩罚他,脸上霎时血尽褪,中溢满铁锈的腥,待要叩首求饶,奈何却低不下去,他失魂落魄地看向皇帝,圈不禁灼结在钳制下艰难地动,扯喑哑的颤音:“罪臣、罪臣愿领杖刑,求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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