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天真地以为，顾烨只是个恶魔，一个单纯喜huan玩弄别人、掌控别人命运的疯子。可现在，他发现，顾烨并不只是为了取乐，他的每一个举动，每一次掌控，都有他的理由。

可这些理由，就真的合理吗？

苏澈的嘴chun微微颤抖，嗓音干涩，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他终于问chu了那句话：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要我怎么zuo，你才肯放过我？”

顾烨沉默了一瞬，随即，他缓缓地笑了。

那笑意里没有温度，甚至带着几分讽刺，“放过你？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放过你？”

他慢慢地走近苏澈，yan神shen邃而晦暗不明，仿佛在看一件自己jing1心雕刻的作品。

“你可知dao，我从前有多少次在想，如果当初你没有说那句话……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

他伸chu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掠过苏澈的下颌，像是在gan受他的温度，或是试探他的恐惧。

“可惜啊……人生没有如果。”

苏澈下意识地想退后一步，可他的tui已经ruan了。

他死死攥jin拳tou，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刻，他似乎也想去弥补顾烨什么，如果可以的话。“如果……如果还不算晚的话，我替我小时候的无知，和我爸爸，跟你dao歉。”

顾烨低笑了一声：“如果dao歉有用的话……”他的语气冷漠，语调却缓慢而轻柔，像是捕食者在安抚即将溺亡的猎wu。

缓了一会，似乎是在跟自己拉扯，顾烨才又开口dao，换了一zhong少有的语气：“不过……那些已经不重要了，你在我家住的这段时间，我也在反思，而你，似乎跟我想象的富家公子哥也不太一样。”

这句话，让苏澈猛然抬起tou，错愕地看着顾烨，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什么意思？”

顾烨没有回答，而是缓缓地收回了手，走到窗边，似乎陷入了思考。

“我本来是想毁了你的，但跟你接chu2下来，让我觉得……有些刮目相看。”顾烨顿了顿，转而说dao，“你ma上要开学了吧？”

苏澈一愣，心tou猛然一tiao。

“你的研究生机会。”顾烨的语气平淡，仿佛这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话题，“我并不打算剥夺它。”

苏澈的呼xi微微一滞，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允许自己去读研？

可是不对，顾烨是什么人？他会这么轻易地让自己离开吗？

“你到底想zuo什么？”苏澈yan神警惕。

顾烨轻轻嗤笑了一声，回tou看向他：“别这么jin张，澈澈。”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像是对自己的讽刺：“我也很矛盾，我希望你逃不chu我的手掌心，却又希望你有自己的人生。”

“所以，你同意我去读研？”苏澈shenxi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

顾烨淡淡地dao：“当然。我很期待你能zuochu什么成绩。”

当晚的对话还历历在目。然而，转yan到了开学前一天，顾烨再一次找他谈话时，苏澈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所谓的“读研自由”，不过是对方jing1心规划里的一环——那男人一语dao破，既然都在同一座城市，便不必住宿，司机会每日接送。

苏澈心中不由得一阵自嘲：“我在期待什么呢？原来顾烨早就算到了这一点。”

在这座偌大的别墅里，他像只被关了近两个月的金丝雀，享受着似是而非的优待，却也经常遭遇着难堪的惩罚与责打，甚至被bi1至衣不蔽ti的窘境。如今，终于能呼xi一口外tou的新鲜空气，再度像从前那样“titi面面”地chu现在人前，倒让苏澈多了几分不安。他揣测着：或许自己被困得太久，都快要习惯这zhong毫无选择的日子了吧。

他自嘲地想。

第二天清晨，房间的衣柜里首次挂上了几tao“人模狗样”的衣服——有休闲装也有正装，随他挑选；电脑、手机等必备的wu件也早在前一天一应俱全地摆好。只不过，苏澈心里明白，这些设备十有八九早被装上各zhong监控程序。顾烨的小心yan和“随时监督”，他已领教过太多次。

有时候，他会怨恨顾烨的记仇，动辄就用惩戒手段收拾自己，心思极端偏执，却发现自己再也恨不起来。偶尔他也会埋怨自己：当年姐姐的命运，不也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发生了转折吗？或许她如今轻松的人生路，也是由另一个人替她承担了当初那份苦难……

清晨，他站在衣柜前，目光扫过那一排衣wu，手指在衣架上停顿了一下，最终随意地取chu一件宽松的卫衣和niu仔ku，这是他过去最喜huan的搭pei，干净、简单，充满学生气。

当他换上衣服的那一刻，他竟然gan到一丝陌生的chu2gan。

两个月了，第一次被允许穿一整tao衣服。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恍惚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镜子中的人，眉yan干净，tou发随意地抓了几下，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