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光瑜老老实实地接过，小心翼翼地着泪。

说罢，他随手捞起一本洋文书便上了床，兀自看起来。

赵嘉安温声开，＂以后务必改了这陋习。在我这里，若不是犯了滔天大错，无须这夸张之举。＂

＂……啊？＂赵嘉安一雾地从书本中抬起来。

＂……无人教，这是小的自幼以来的习惯。＂李光瑜低声答。

李光瑜听了这话，手足无措，呆立在屋内——他可从未见过这场面，哪有家仆比少爷先睡觉的？难不成，这是赵嘉安要赶自己走的意思？

＂啊……是，二少爷……＂李光瑜嗫嚅，缓缓挪到床边，

这哪是阶级分明的主仆的关系？李光瑜彻底傻了——他在赵家呆了17年，了这么多年家仆，拉过车、过饭、倒过茶，从来就没有一个主说他可以想睡就睡，赵嘉安这人是不是神不正常？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你跪下什么？＂赵嘉安被他这大张旗鼓的动作震惊得瞪大双，伸手去拉他的胳膊，＂起来——你又没闯什么大祸，何必如此？谁教你的？＂

赵嘉安瞥了他一，见对方心神不宁，便轻声，＂我早看着你今天魂不守舍，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你既然心事重重，今晚就不必留在这儿伺候我了，早些休息。＂

赵嘉安的帕，材质自然与普通人的不同——丝绸质地，柔细腻，还夹带些许馨香。李光瑜轻轻拭去泪痕，不经意地将帕靠近自己的鼻孔，一淡雅的兰香扑面而来，叫人心醉。

＂别，你别动。＂赵嘉安又被吓了一，摁住他的手，＂你这是什么？何苦揣测我话里的意思？我叫你去睡，你睡便是了，又是从何想我要撵走你的？＂

＂怕脏了您的帕。＂李光瑜胆怯。

他低拭着赵嘉安的脸，凝视着对方明亮柔和的眸，竟了神，手下的力微微重了些许，直到赵嘉安＂哎哟＂了一声，才大梦初醒似的停了手。

＂你闻它什么？＂赵嘉安瞥了李光瑜一。

＂我帕很多，这是其一。＂赵嘉安正，＂其二，帕本就是拿来鼻涕泪的，谁都是一样。若是脏了，洗一洗便是了，你在乎这些，又有何意义？＂

＂怎么不接帕？＂赵嘉安轻声，＂用袖，不净，可是要害红病的。＂

＂……二少爷教训的是。＂李光瑜唯唯诺诺地应着。

＂二……二少爷，＂李光瑜惶恐不安，带着哭腔，＂小的错了，小的不该事不认真，惹您生气！二少爷，求您别责罚小的——＂

＂二少爷……＂李光瑜的脸庞下两行泪，声音哽咽。

他真的得上这对待吗？

＂不然呢？＂赵嘉安好气又好笑。

＂拿去。＂赵嘉安命令。

＂没……没有哭……＂李光瑜没有接过那块帕，只抬起袖着角，＂只是从来没被别的主这么对待过……＂

说起这动不动就下跪的习惯，还得拜赵嘉平所赐。赵嘉平房里的下人，下跪都是家常便饭——但凡了什么让他不满意的，若不下跪，便要挨他一顿狠揍。即便是下了跪，也要看赵嘉平的心情，若是心情不好，一个掌就赏到面前，那力能把李光瑜这个力壮的少年打吐血。

李光瑜呆愣在原地，＂二少爷……此话的意思，真是叫我去睡？＂

＂啊……？＂李光瑜慌忙拿掉帕，＂我……我……＂

铃轻响，整个屋的氛围，了奇的宁静安稳，一如赵嘉安本人清的气质，无人不喜。

＂二少爷，小的这就来伺候您换衣。＂李光瑜匆忙踏上前去，手脚麻利地给赵嘉安摊开被。

＂过来。＂他伸手示意。

＂你想给我搓掉吗？＂他轻推开李光瑜的手，淡淡瞥了对方一，＂今天你是怎么了，什么事都走神。＂

赵嘉安只定定瞧着面红耳赤的对方，二人就这么对视良久，李光瑜几乎要而逃——就在此时，赵嘉安望着他，弯起眉，淡淡一笑。

＂……抱歉，二少爷……＂李光瑜吓了一，赶忙收起了手，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怎么突然哭上了？＂赵嘉安见他伤心，又是奇怪、又是无措，在怀里摸块帕递过去，＂泪！哭成这样，成何统？不知的还以为我欺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