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年幼的小表妹攀在盛翊身上,撒娇说只让翊翊哥哥抱。
没人搭理我,我就蹲在墙角里看电视,每年都一样,习惯了就行。
其实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在哪里都像外人,永远静静地围观着他们的爱意。可那些爱明明离我那么近。我不甘心地伸手去抓,却发现那上面从没有写过我的名。
所以我不可抑制地嫉妒盛翊。大家都在乎他,只绕着他说话。
这时候盛翊看到我,就起身朝我走过来,拽起我的胳膊拍拍我屁股上的灰,勾着我的脖子小声说,过年是不是好没劲?
我点点头,他就把我拉到一边,说哥带你打游戏。我推了他一把,说不用你假惺惺。
盛翊惊讶于我的反常,他不知道我多讨厌这时候他的靠近。那时的我想不清楚,我这么喜欢盛翊,为什么还会对他嫉妒。
现在想来,他靠近我时,向我投来的目光全都维护着盛翊,不管是沾染到对他的爱和关心,还是感受到那爱里对他的占有带来的敌意,我感到那些爱意在围攻我,我无法招架,我会嫉妒,我难以适应。盛翊的关心太耀眼了,就像吃到饺子里没煮熟的生面,就像没密封的罐头不是故意也散发出来的香气。让我以为我是一个人站在开阔的平原上看着一片荒芜,即使深知就算随地大小便也可以,却因为找不到一丝遮蔽而活活憋死。我会委屈,我很委屈。
亲戚们很惊讶,说我这小孩太不懂事。盛翊把我拉到他身后,对亲戚说不是的,小景肚子痛,是我碰疼他了。
此后在姥姥家的几天,盛饭的时候落了我的,盛翊就把自己的推到我面前自己添一碗新的回来。我不敢夹的菜永远可以从他碗里取。元宵节上街买汤圆,汤圆的口味也让我先拿主意。我们一群小孩围在一起放烟花,盛翊会把我从最后面拉到前排,然后在烟花腾起时只给我捂耳朵。
后来我给他道歉了,说哥,对不起,其实我没觉得你是假惺惺。
盛翊没接话,只是把姥姥夹给他的鸡腿不动声色地送到我碗里。
盛翊多好,盛翊一直都是个称职的哥哥。
就像现在,他的吉他也只唱给我。
他说这是首法国民谣,我听不懂,只觉得很平静。像在叙事,讲日夜变幻,四季轮替,讲悸动又讲失意。我累了,脑袋轻轻在他膝盖上枕下去。
盛翊弹吉他的时候最耐心最温柔。他会弹,也会唱。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打节拍,鼻腔发出轻轻的哼鸣。那嗓音干净纯挚,我有时候听他说话都会陷进去。
“哥。”我闷在他的膝盖上:“妈是不是谈恋爱了。”
“是吧。”他不以为意。
“如果她给我们生个妹妹,你会很宠她吗?”
“你觉得呢?”盛翊皱起鼻子:“我有你就够烦的了。”
那就好。
“那你呢,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今天那个女孩是谁?我好想知道。
他很聪明,一下就反应过来,手中的吉他停了,静静地注视我:“你在楼下看到了。”
“嗯。”我点点头:“你会不会娶她,她会住进我们家吗?”
“她要住哪,我已经从房间搬出去了,没有地方给她住啊。”
盛翊的眼神变得木讷。
“你们两个不能住一屋,你书桌太满了,放不下她化妆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