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刘果和母亲这些年的积蓄，加起来才刚到三十万。对此，刘果心里清楚，但真查明白了还是有些烦躁。

当天下午，刘果就找回了状态。

账本更不乐观。

面对医生“移植手术”的建议，刘果看着单上林林总总加起来近五十万的开销明细，沉默地摇了摇，又沉默地走了去。

心脏病晚期？怎么会呢？

单是这一次的住院费，都将刘果新发的工资掏走了一小半儿。

一群人乌泱泱地从饭店搓了一顿挤来，去KTV闹累了又饿了，再去海边营吃烧烤。

现在想想，有些事情或许在那个时候就有了苗。

刘果依然像往常一样上班，心绪却越发不宁。母亲的病已经拖不得了，他不知该怎么去挣到这么多的钱——老实本分的刘果从没想过去借贷，他最多想着把房卖了，但那也不是什么好办法。九十七平的房，位置很尴尬，算是市区，可是通特别差，或许最多只能卖到五十万。

但是怎么能卖房呢？现在房价这么贵，这个房卖掉之后他就没钱买第二个了。况且，辛苦大半辈才能给刘果留房产，即便刘果想，汪梅估计也不会同意，刘果也不能偷偷卖了，让母亲和他一院就喝西北风去。

“刘哥？刘哥？”

全组的人都闹起来，本来兴致不的刘果想想或许能借此排解一下，犹豫片刻也答应了。

妈妈的，明明一直都很健康。

又“路过”的李晟瞥了他一，似乎对于他的转变有惊讶，但到底没找他谈话，让刘果松了好大一气。

从医院的病房来，对于结果，刘果依然有些难以接受。

这海边都有一串附带的小别墅，晚到很晚也不用担心，于是心里有事的刘果便稍微有喝多了。

他忽然间意识到，就算筹不到钱，工作也不能丢了，不然医药费更是没戏。

……

“醉了吧？”

毕竟这个家，从很多年前开始，便只有汪梅这个不识字的女人独自持了。

酒气微醺，脑沉沉的时候，他隐隐听见人叫他。

刘果愁的工作时间偶尔都要走会儿神。

……

他咬着烟嘴，也没，就是叼着。

急切地拿钥匙，不知怎的，刘果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动。他使劲推开门，心底已经有了预兆，然而看到房内的景象后，瞳孔还是猛地一缩——

“看着像是醉了……”

偏偏他现在的上司有过于认真了，李晟照常巡视，路过他的工位时，屈指敲打的次数简直直线上升。

刘果的个岂止不矮，往风里一站，俨然是个山一样天立地的男儿。但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刘果缓缓地背过，想着手术，想着挂号单，想着一谅的想法都没有的女朋友，鼻一酸，泪一下涌了上来。

项目的人跟总公司也有关系，和李晟或许也熟，总之那帮人一个赛一个的年轻。那年轻跟刘果这人并不一样，是青洋溢的少年，桀骜、放纵、不服。

当周的周末，由于项目成了个大业务，虽然李晟这组只能算辅助，但还是受邀一起去办庆功宴。

没事，有三十万也不错了。

“得，又醉一个，韩文彰那牲太能喝了，喝上了怎么

到自己越发清晰的缓慢而飘忽的心声。

刘果不敢回家，只是在医院门坐着，边是一些同样不知所措的人。他挂了女朋友肖鹃鹃的电话，站在当街，忽然间疲惫起来。

衣着朴素的中年妇女侧倒在地上，嘴发紫，双手地扣住，旁边是打碎的玻璃残渣，以及一摊渍。

之前的那心悸总吊在他脑里，然而存在不鲜明，在这时却突兀地彰显来，让他一下变得很慌张。

他神朦胧地仰，勉有神智，听见自己的名字后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他蹲在地上，为了冷静下来，慢吞吞地开始算账。

那一双本就冷的黑珠凉凉地盯他看，解剖刀一样在男人宽阔的躯上拆解，像在掂量案板上的，一下给刘果看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