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畔的夜旖旎，青楼红灯挂，丝竹声声耳，隐隐还伴着笑语。贺鸣川一脚踏这销金窟，眉微皱，底透着几分不耐。他本就不愿来这地儿，心里正盘算着如何速战速决，随便喝几杯打发张麻，便找个借离开。

贺鸣川神不变，瞥了他一，淡淡：“老什么时候需要你来心了？”

然而，就在他抬打量四周时，视线骤然一凝。

灯影下，一个清瘦的影立在廊下。青布长衫，老式镜，神情寡淡地望着前方，与周围枝招展的景象格格不。

贺鸣川脚步微顿，随即冷笑了一声：“你倒是不嫌脏。”

说罢，他便伸手去抓许白桥的袖。

终于，在一个相对清闲的日里，他得了空闲，便想着去城里随意转转，散散这几日积攒的闷气。

他说着，也不等贺鸣川再反驳，直接一把揽住他的肩，带着人往前走：“走走走，秦淮河就在前，我跟您保证，绝对不让您失望！”

是许白桥。

贺鸣川冷哼一声，随即一把扣住许白桥的手腕，毫不客气地将人往外拽：“走。”

周围有人听到贺鸣川的言语，顿时哄笑起来，几名醉醺醺的客人也围了过来，其中一人醉朦胧地打量着许白桥，语带调笑：“哟，这小哥生得倒是灵，细的，怕是比姑娘还标致吧？”

同行的是张麻，与他一路拼杀过来的旧。此人本名张守业，因幼年染天落得满脸麻。说是副官，却从不摆正经军人的样，吊儿郎当，最没正经的玩笑话。

另一人哈哈笑着附和：“就是，老今儿个要尝尝鲜，看看这秀才哥儿滋味如何！”

连串的公务缠。军务迫，金陵局势复杂，他不得不在军中调度事务、理要员往来，有时甚至连夜筹划机密行动，直到天光破晓才得片刻息。日复一日，他早已习惯如此。

贺鸣川冷笑了一声，不知为何泛起一说不清不明的情绪。五年前这人决不肯参军，躲在书斋里讲他的四书五经，如今倒是学会来这地方逛了？真是讽刺。

“废话少说。”贺鸣川力气极大，本不给他挣脱的机会，行将他带了青楼的大门。

贺鸣川听得疼，甩开他的手，正要开拒绝，张麻却一拍，大包大揽：“行了行了，今儿个您听我的，就去见识见识，不喜咱就走，总不能连门槛都不踏去吧？”

他几步走过去，语气带着几分刻薄：“许先生，好雅兴啊。”

“哎，别这么扫兴嘛！”张麻勾着他的肩，一副循循善诱的样，“司令，这世，刀血的日谁也不知明天能不能活着，趁还气的时候，享受一怎么了？就当是放松放松，也行啊！”

“！”

许白桥面一沉，下意识想退开，但后便是雕栏玉砌的围栏，已无退路。他刚要甩开那人的手，一旁的贺鸣川却已先一步手。

许白桥脸微变，薄抿，似乎被这话噎住了，一时竟无言以对。

许白桥一怔，偏看向他，眉心微微蹙起，似乎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贺鸣川。他抿了抿，正要开解释，贺鸣川却已经嗤笑声，底满是嘲：“怎么，不认得了？许大先生，不是向来清吗，怎么也来这腌臜地界消遣了？”

众人面面相觑，虽有不甘，却也不敢多言，只能悻悻退开。

贺鸣川斜了他一，语气淡淡：“少来，有快放。”

张麻嘿嘿一笑，伸手往前方某条巷指了指，压低声音：“窑。”

许白桥皱眉，沉声：“我是来找人的……”

此刻两人并肩走在金陵城的街巷间，张麻斜睨着贺鸣川，嘴里叼着一烟，笑得意味长：“司令，这几天可累坏了吧？我知这城里有一好地方，保准能让您舒坦舒坦。”

贺鸣川猛地一掌甩开那只不安分的手，神冷得像刀锋。他一军装，气势人，饶是这些混迹青楼的纨绔弟也有些怵了，纷纷缩了缩脖，不敢再造次。

贺鸣川被他拉着，眉心微蹙，终究没有再推脱，算是默认了。

张麻却不依不饶，笑嘻嘻地继续劝：“您就当散散心，去瞧瞧也不亏。再说，这金陵城里，最有名的那几位姑娘，可都是一等一的人儿。”他凑近了些，语气暧昧，“听说‘霜红’刚回了秦淮河畔，司令要不要试试？”

“他是老的人，你们也敢碰？”贺鸣川冷冷扫过众人，语气森寒。

许白桥挣了一下，皱眉：“我自己能走。”

“找人？”贺鸣川嗤了一声，双臂环，眸冷冽，“装什么装？就你这小板还狎呢？我看啊，你才是挨的那个吧。”

他顿了顿，神狡黠，“再说了，您不是也该开开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