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用毯子一层又一层地把苗瑶包裹起来，不让她受到一点风寒，他们在黑暗中，听着火炉里偶尔传来的嘶嘶声。

「你不知dao我经历了什麽。」

似乎在下定决心似的，扎西停顿了好久才接着说。

「在这里，我亲手送走了一个nV孩。那时我们在非常偏僻的地方，她突然倒下了，症状来得太快，我完全慌luan了，所以当路过的藏人拿藏药给我们的时候，我不但拒绝，还jian持带她离开，直到她不再醒来，我才真正gan到害怕。」

「扎西？」

「不，不要回tou。」

苗瑶gan觉到扎西抱着她的手微微的颤抖。

「我以为凡事只要努力就能zuo到，可是面对生命的事，我无能为力，连说放弃的权力都没有。我高估了我的能力，也低估了圣山的力量。她那时也是像你这个年纪，我们一起来到这里，她却永远回不去了，你教我怎能把她一个人孤伶伶留在这里，我欠她一个jiao代，必须留下来陪她。」

像呓语一般，苗瑶必须很认真才能听清楚扎西说的话。

「我想带她回去，可是找不到回家的路，我不确定我有足够的勇气面对我们的家人。」

扎西的语气充满了绝望，像是长途跪拜的朝圣者，好不容易到了仰望的圣地，圣山的雪竟然rong化了，圣湖的水也乾了，他所有的忏悔永远都得不到原谅一样。

「我不知dao怎麽zuo才能安wei她的灵魂，我迷路了，像那个不知名的冰川一样，在最接近天堂的地方迷路了。」

忽然，苗瑶全都懂了，他把nV孩离世的责任揽在自己shen上了，这实在没dao理，生病这zhong事，谁都不愿意。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像那nV孩一样一病不起？」

「你还还没睡？」

扎西明显jin张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放松了，他把脸shen埋在苗瑶的颈间，喃喃地恳求着。

「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苗瑶觉得自己更加了解扎西了。

扎西积极rong入当地的生活，其实是为了平反当初对在地文化的误解，在医院帮忙或是帮忙zuo杂事，还把红景天寄给公司，也是为了弥补对nV孩的亏欠，他以为这麽zuo能让心里好过，但是这一切在苗瑶看来只是在赎罪。

或许他真的觉得自己罪孽shen重，所以只敢在夜里背着她偷偷的提起，甚至不敢当着她的面好好说这些。

「之前你背在shen上的也是她吧？」

「拉姆？」

「你还Ai着她？」

「谁？」

「那个nV孩。」

「当然，她是我的家人啊。」

虽然知dao扎西很难过，但她也有自己的悲伤。她就在他的怀里，他心里却想着别的人，苗瑶很熟悉这zhonggan觉，这zhong被迫分享的gan觉，去年也发生过。

扎西之前还说不要提过去的事，结果他自己却抱着不放。

「为什麽你的旧电影一直不下档？」

「她是我的亲妹妹。」

苗瑶倒x1一口气，想要转shen，却被扎西阻止。

「我妹妹最後一次清醒的时候，还念念不忘她的男友，我不只拆散了一对相Ai的人，还伤害了两个家ting。」

「如果思念会带来痛苦，你不是更应该离开吗？」

「我没有目的地了，该怎麽chu发？我更害怕要是离开了就会真的忘了她，我怎麽能留她在这里，一个人幸福？」

像在承受鞭笞一样，连幸福的念tou都让他觉得罪恶。

扎西沉默了许久才接着说。

「当卓玛说你是拉姆的时候，我以为是老天怜悯我了，你的chu现就像在我的心上投了一颗石tou，震撼了我，我以为我有liu动的方向了，我想liu动，想重新活起来。」

苗瑶jian持转shen，和扎西面对面，她不能让他一个人待在黑暗里，独自痛苦。

尽guan藉着炉火的光，只能勉qiang看到扎西的翦影，但苗瑶还是要看着他。

「我要看着你，我要你亲口跟我说。」

「我想为你付chu一切，只求你留在我shen边，我需要你给我面对她的勇气。」扎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