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起走上去，脚步有些不整齐，踩在旧金属的踏板上发轻微的响动。轿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两人并排坐去，风穿过狭小的舱，带来些微凉意。

他们一路笑着往停车场走。中间笑声断了几次，但总会因为其中一个突然“嘿嘿”两声而又重新接上。

各摊贩在公园也摆了一大圈，有新买了塑料枪的小孩兴奋地到冲撞，无差别攻击来往的路人。为了防止被滋的浑透，何宇和程可祎对视一，然后同时起跑，冲过了熊孩的包围圈，直到把他们都甩在后老远。幸运的是只有程可祎脚上被沾了一些，何宇指着那片渍，突然笑得前仰后合。他笑的夸张到有些稽，连带着程可祎也莫名其妙地大笑起来。两个人就在广场上，一个撑着膝盖，一个伏着围墙，笑的停不下来，连路人都忍不住看着他们。

“你今天是在我车上堵车堵到现在呢，在学校里了早就该了，”何宇接话，“说你逃学去公园玩，被小狗了脚。”

坪广场。

程可祎被送回家时已经距离放学时间晚了很久很久，桌上给他准备的饭菜已经凉了，何宇让保姆拿去一下。程荣荣这时从房间里来，何宇拿早就准备好的堵车说辞把她应付过去。程荣荣压不在乎，只是让何宇赶把她的车准备好，送她去小妹的派对玩。程可祎回自己的房间前看了在玄关找车钥匙的何宇一，何宇也抬，给他一个狡黠的眨。

上车后，何宇一边打火一边咧着嘴：“幸好你这就了个脚，不然你妈看到了可不好代。”

程可祎了。

两人又笑成一团。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但气氛不再压抑，像是被谁悄悄打开了一扇小窗，透了一新鲜的空气来。程可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个一个快速从他里划过，留下一条光带，嘴角还挂着一若有若无的笑意。

程可祎举着自己的杯不甘示弱：“那我就把倒在你上，说是你。”

那座旧天竟然还在，伫立在公园尽，城市红红火火的翻新计划好像落下了它。轿厢上贴着褪的卡通贴纸，轴承可能有些生锈，风一就有轻微的嘎吱声。灯光还没亮，但是售票窗开着，里面坐了个昏昏睡的公园理。

车缓缓驶停车场。晚峰已经过去了，路上很空，何宇赶用最快的速度往程家赶。

那个家太压抑了，无论是对于情夫还是对于儿来说。而今天这一个微不足的小小反抗，竟然让他们在熊孩的滋枪里找到了一个情绪。

等到两人从天上下来时，天已经全黑了，黄的路灯亮了起来，打亮了公园上摆放的石雕像。几个中年男人正在把低音炮搬到公园广场上，旁边的一群阿姨每人手里都拿着一对彩塑料扇，用新排练的舞蹈动作笑嘻嘻地给男人们加油。

天开始缓慢上升。公园在脚下一缩小。谁都没有说话。

何宇便走上前去买了两张票，工作人员打着哈欠撕了两张场券，朝轿厢挥了挥手。

他转看程可祎：“要不要上去看看？”

他们从此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

何宇停下脚步。直到站在它面前，他才发现这个记忆里大漂亮的天实际竟然只有十几米。

程可祎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意还没退，轻轻“哼”了一声：“就说是我学校龙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