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生死后几天李存引一直郁郁寡huan。他面上不显，神态如常，只是话比平时少了些，语气也略微消沉。一般人察觉不chu来，但蔺怀宁日夜伴在他shen边，对此却很是min锐。

蔺怀宁恨恨地想，不过是个男chong而已，至于么，而且他还陷害了我呢。

他却不知，李存引不只是在为琴生悲哀，也在为自己过去的那些风liu事生chu一点怅悔。

那时他在江湖上初lou锋芒，正是年少轻狂的时候，以一柄长刀战尽天下高手。虽然隐月教声名狼藉，但他shen边总是不乏倾慕者。

其中有追随他的人，有爱慕他的人，有寻求庇护的人，他来者不拒，将这些人通通带回望月峰。最初他也只是留他们住下，却因此传chu个喜好男chong的名声。后来那些人争风吃醋，他才终于有所了悟。

李存引不禁开始反思，过去的自己在chu1理gan情时着实过于轻率，也过于随意。滥情的本质是无情，以致酿成琴生那般悲剧。然而往者不可谏，他决定将余生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真心尽数予了蔺怀宁。他在爱中所gan到的幸福，是一zhong前所未有的圆满。

这几日觉chu他情绪有异的，不止蔺怀宁，还有程衣。李存引在教她武功时常常有些心不在焉，红绫甩chu的弧度也失了往日凌厉。

她一招使毕，扬眉问dao：“是这样么，师父？”

她等了片刻没有听到回答，转tou看时，却见李存引盯着远chu1琴生的墓碑chu神。

“师父？”

“嗯？”

李存引骤然回神，见程衣盯着他，目光中有些担忧：“师父，你这几天状态都不好。”

“是么？可能这几天有点累了。”他微微叹了口气，并不想和小姑娘说太多。她才十四岁，正chu1于人生中最mei好的chun天，还不明白、也无需明白生死之dao。

程衣自然早已听说了琴生的事，但她也不知要怎么宽wei李存引。此刻她收起白绫，歪tou想了片刻，忽然说dao：“那我弹琴给师父听吧，或许能让师父放松一些。”

李存引微微一愣，随即懒懒地dao：“好啊，那便让为师看看你琴艺有没有长进。”

几人便进了房间。程衣在绿绮琴前正襟危坐，轻chu2琴弦，素白的手指上下翻飞，清幽的琴声liu泻而chu，正是一曲《平沙落雁》。蔺怀宁虽不通音律，但也察觉到她的内力似与琴音jiaorong，隐隐有安神静心之效。

李存引半倚在榻上，撑着tou望向程衣，chun角han笑。他记得这是他教给程衣的第一首曲子，那时她的手指尚显稚nen，如今弹来竟已有九分火候，已是掌握了其中jing1髓。

乐曲过半，远chu1隐隐传来脚步声。李存引随意向窗外看了一yan，没有说话，继续沉浸在乐声中。蔺怀宁十分乖觉，立刻轻手轻脚地起shenchu门查看，见是魏白正向明月台走来。

蔺怀宁便迎过去，dao：“小白，你是找程衣么？她和教主在里面弹琴呢，你且莫要进去打扰了。”

魏白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琴声，望着不远chu1的屋子叹dao：“那张琴教主可是宝贝得很呢，也只有阿橙能去弹了。”

他语气中满是歆羡之意，蔺怀宁心中一动，看似不经意地问dao：“哦？大家都很羡慕小衣么？”

“当然了。”魏白抿了抿chun，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落寞，“她可是教主亲传弟子，教主待她实是比我们好太多。”

蔺怀宁点点tou，隐隐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点。他微微一笑，故意刺激dao：“小衣也不比一般人，天资又高，还肯努力，教主疼她也是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