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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扶雅看见是他,微微眯眼,眸中丝毫没有一丝意外的惊愕之sE,只是开口唤道:「裴军师。」
眼前之人,正是本该随元颢出征的军师裴琅,可他眼下却如此不加掩饰,贸然现身此处,可见军情有变。
「或许,我该叫你裴司丞。」
闻言,裴琅隐隐带笑,向来清俊儒雅的面容上浮现一抹幽深的笑意,轻易道出他的心思。
他眸中深藏的野心昭然若揭。
她知道,这把韬光隐晦的剑,终是隐藏不住了。
而这剑鞘一出,必得见血。
她有预感,也许、或许、应该……这天下,终归是不平了。
裴琅如今已是北祁的悬镜司司丞,统摄西境边防的军事策防,暗通情报,便是他潜伏西凉,将西凉的一举一动汇报给了北祁。
他早已背叛元颢。
「夫人果真心如明镜。只是你如此聪慧,应当知晓,如今情势危急,该怎麽做才是正确的。」
「什麽意思?」
「如今南辰积弱不振,西凉试图吞并南辰,攻打北祁,待元颢一旦攻入寒谷关,领兵攻打南辰,作为南辰百年世家,却意图攀缘北祁的王氏,又该如何自处?」
一GU寒意自心里蔓延,她却只是轻扬嘴角,淡声道:「若真有那一日,也是南辰国运尽失,命运使然,是生是Si,便不劳你费心了。」
「你还心存侥幸,犹未Si心。」他笑看她,唇角笑意分明未及眼底,「他已离开半月,你怎知他不是刻意隐瞒,带兵先行。」
她眸sE微动,却到底不肯显出半分急sE。
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裴琅侧首望向一旁的窗外,缓缓道:「算着时日,也许他如今已到了寒谷关。」
寒谷关……
王扶雅垂眸,努力压下心底的不安,想起了那些远在江水之南的家人,生Si未卜,若真如裴琅所说,那他们……
袖中双手紧紧攥成拳,念及那些从小养育她的族人,她唯一割舍不下的至亲,到底没法去赌。
她咬了咬牙,终是没忍住,开口问他:「他到底是你的弟弟,你就真的狠心?」
他微微一顿,眉眼隐在斑驳的光影中,看不甚清。
沉默半晌,他才沉声道:「有些事,终究难以两全,就注定了需有所取舍。」
世事难两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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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只是选择放弃了他而已。
她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麽,可想起自己做的选择,又有什麽立场去评断?
他们到底是一样的。
她与他,皆做了一样的选择。
在取舍之间,选择了放弃他。
他侧头立在门边,迎着冷风,细看她眉眼,眼中含有深意,道:「你别忘了,你生於南辰。」
她别过头,闭了闭眼,「……我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