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姑娘的伤能祛除，这是好事——铺上的家什都有年了，也的确该好生整修一番。”

“听说，你从前跟着赵木匠当学徒？”

苏时焕抬朝他面上一扫：“你如果真心想谢，这妆奁匣，就权当你给我的谢礼。木料由我来选，你只把东西给我得漂漂亮亮，你可愿意？”

“苏四公，多亏您给了我妹一蛭活血汤，又帮忙斟酌了外敷药膏的方，如今我妹上的疤痕才能如此顺利地祛除。我们是村儿里人，没啥拿得手的东西来报答您，但您这份恩我定会一直记着，往后您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必定不会推辞。”

“大夫人要回来？”曹师傅一愕，“怎地从未曾听您提起？”

叶冬葵不大明白他这番话是何意，只顾睁大了瞧着他。

“你放心，若又纰漏，我定然会让你改到我满意为止。”

“我也是这两日刚接到的消息。”

苏时焕却不理他，转而望向也冬葵。

“呃……是。”叶冬葵忙不迭地，“不过我没师，我师父……”

叶冬葵睛一亮，跃跃试地搓了搓手。

“我也晓得赵木匠为人有些不讲理，想必你多少是受了委屈的。”

“松年堂里的件儿当然需要修整，你若愿意，这件事我可以给你来，但工钱该怎么算，就得怎么算。倘使你真个有心表达谢意，我倒另有一件事，想让你帮忙。”

苏时焕转看一曹师傅，找了张椅落座，边笑容愈发淡了：“下个月，我的母亲预备从府城回来，在清南县老宅小住一段日。”

叶冬葵素来手巧，在木工活儿方面都算是有天赋，又跟了赵木匠四年，自觉已将他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说到别的事，他或许还需要考虑斟酌，唯独这个，却是极有自信，当下便笃定地：“自然是会，只怕手艺不得您的。”

曹师傅没提防他会这么说，略有发愣：“您的意思……”

他也不是一回来找曹师傅吃酒，铺里的人对此丝毫不意外，嘻嘻哈哈与他寒暄两句，叶冬葵回过神来，忙上前抱拳行了个礼。

苏时焕仍是笑着，没有说话，一旁的曹师傅则乐呵呵：“这小，说是不事，心里就不安稳，要把咱铺上的所有木件儿都修葺一回，还不要工钱呐！”

苏时焕接过小伙计递来的茶，却没有立即就喝，将茶碗在手中缓缓挲：“母亲难得回来一趟，我这儿的，于情于理，都该好生接待，琢磨着应当备一份礼，思前想后，却不知送什么才好。今儿可巧遇见这叶家兄弟，倒让我突然生个念来——那妆奁匣，你可会？”

“您说，只要我能办到，决计不推辞。”

苏时焕角一勾：“只要有本事，没师其实不打。你特地领着叶姑娘来谢，可见你是个记恩的人，你虽没师，但既然主动提要帮忙修整铺里的木件儿，证明你对自个儿的手艺，其实很有把握。”

他提这话，自然是指望着苏时焕能当面婉拒，却不料那人低思忖了片刻，不疾不徐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