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呆呆地看着他，泪像断了线的珠，无声地落。

怎么办！

但他的睛，那双浅眸，却死死地锁定在你上，带着一燃烧一切的亮光。

他闭上，密的睫剧烈颤抖着，“我以为……赚够了钱……就能……金盆洗手……我

他甚至来不及息，就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暴地扯开自己前沾血的衣襟，从最贴近心脏的内袋里，掏一个东西，猛地你冰冷颤抖的掌心。

他猛地单膝跪在你面前，无视手臂伤因动作撕裂涌的更多鲜血。

一张冰冷的信用卡。

“阿瞳，听我说！”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咙里咳来的血沫，带着的气息在你脸上，“密码……是你的生日，一定……要收好！收好它！”

浪，疯狂地冲击着薄薄的舱，也冲击着你脆弱的耳和神经。

他用力了你握着卡的手，力大得让你指骨生疼。

突然！

他扯一个极其难看、却又无比温柔的笑，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开，“你之前不是说……想离开家……在陌生的地方……过自由的生活吗？”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现在……你的愿望……可以实现了……”

一滴的泪，毫无征兆地顺着他沾着血污的脸颊落，砸在船舱冰冷的地板上，洇开一小片的印记。

“别怕……”他的息更加急促，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你拿着钱……去大陆生活……那边……不会有人来追杀你了……”

你现在只是待在那个冰冷的家里，或许不快乐，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蜷缩在肮脏的船舱里，等待着被弹撕碎，沉漆黑的海底喂鱼。

是谢忱！

他的脸离你很近很近，近到你能看清他浅瞳孔里翻涌的烈到化不开的情。

你下意识低。

你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是胜利？是溃败？还是……全军覆没？

你的指甲掐手臂的里，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底那片被恐惧和绝望啃噬的空。

蓝的卡面，金的英文字母，在昏暗的光线下反着微弱的光。

一熟悉的影裹挟着重的硝烟味和血腥气，踉跄着扑了来。

时间在枪林弹雨中变得粘稠而漫长。

你惊恐地瞪大睛。

尸沉黑暗的海底，被鱼群啃噬，连名字都不会留下。

四面八方都是海，那些快艇像嗅到血腥的鲨鱼，你们这艘破船就像砧板上的。

悔恨如同冰冷的海，瞬间淹没了你。

如果当初……如果当初没有被他那双情的浅眸蛊惑，没有相信那些甜言语，没有鼓起那追求所谓“自由”的勇气跟他私奔……

怎么办？

舱门发“哐当”一声响。

你死死地捂住耳朵。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积蓄着最后的力量，终于要剖开那颗他从未向你敞开过的心。

“我……”他的声音彻底哑了，带着重的鼻音和破碎的绝望，“我一直在骗自己……一场……好大的梦……”

他半边几乎被暗红浸透，黏腻的血正顺着指尖滴滴答答砸在肮脏的舱板上，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

他们那么多人，那么多枪……谢忱他们才几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

你会死在这里吗？死在这片陌生的海域？

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他沾满血污的脸和那双灼的睛在视野里放大。

他低下，带着血腥和硝烟味的，用力地印在你的额上。

逃不掉了……

他抬起那只染血的手，用尚算净的指腹，轻柔地抹去你脸上混着灰尘的泪。

黑暗吞噬了视线，只有船舱隙里偶尔漏一丝惨白的光，照亮了你脸上纵横错的泪痕。

短暂，却像烙印一样在你的肤上。

他的脸苍白如纸，额角布满了冷汗，呼重得像破旧的风箱。

只有那连绵不绝的枪声，是唯一的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