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邻居这会儿都有人在家，听见争吵就跑来看闹。

见夏青棠直愣愣盯着自己并不说话，赵珍的脸就变得更加难看了，她大声呵斥：“你哑了？聋了？跟你说话你能吱一声吗？怎么着？我好饭，还要请你去吃饭啊？”

在夏青棠的记忆里，赵珍好像很少给过自己好脸好言语，平时在家也总是用呵斥责备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但是对哥哥，赵珍却总是温柔慈祥，家里有一颗糖也要省下来回寄去乡下给夏青海补补。

这会儿家家都会有一些挂面留作不时之需，夏青棠照记忆里的印象去屋内的柜下翻了一捆新挂面。

赵珍只会对女儿撒泼发狠，对上丈夫，她就立刻变得乖顺起来。

夏青棠记得很清楚，父母那么着急把她嫁去孔家，也是为了给哥哥夏青海凑彩礼，他人长得俊，厂以后就跟三车间主任家的小女儿了对象，什么都谈好了，就差对方要求的三转一响。

这在夏家是常有的事情，只要赵珍不兴了，夏青棠就只能吃得最少。

他今天是晚班，仓库的晚班其实比较轻松，夜里没事了可以在里睡觉，也没人会，反而白班会非常辛苦，得都是搬搬抗抗的重力活，所以夏大明喜上晚班，他现在岁数大了，腰不好，一个月能到一半晚班，算是照顾中年人。

“锅里只有米汤了，我上了一天班本吃不饱，所以我要煮挂面吃。”夏青棠非常平静。

晚饭是炒空心菜和红薯混陈米煮的稀饭，夏天空心菜是最便宜的蔬菜，所以夏家几乎天天吃。

放在从前，夏青棠会一声不吭地忍过去，可她现在不会了，不是不是梦，她都不要忍了。

“说够了没有？来吃饭，吃完我还要洗澡去上班的。”夏大明突然从屋里钻了来，沉着脸吼了一句。

“挂了小瓶的药，现在已经没事了。”夏青棠看着还没苍老的父亲，心情已经慢慢平静下来了。

赵珍震惊地站了起来：“你什么？”

赵珍更来了劲儿，也不自己是不是快不上气了，一边咳嗽一边吼：“你们……你们都帮我看……看……这个贱东西……”

赵珍已经给自己和夏大海盛好稀饭了，夏大海那一碗很稠，她自己的那一碗只装了一半货，夏青棠去锅里看了一，只剩下清汤寡和一块红薯。

赵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夏青棠走到屋外了，她才砰地一声放下大碗，然后冲了去，满脸都是惊讶和愤怒：“你要煮挂面吃？我都好晚饭了你要煮挂面吃？”

夏大明倒是站在屋外看了看面苍白的女儿，低声：“去医院，医生怎么说？”

夏大明，没再说什么，转去了。

自己也是拿工资粮票的人，凭什么要饿肚？

那会儿夏青棠跟孔良超虽然了对象，但还没想明白到底要不要结婚，赵珍为了给儿凑三转一响，就每天劝说女儿应该早嫁去孔家享福，夏青棠稀里糊涂的就同意了，她前脚嫁孔家，赵珍就用孔良超给的票券和钱去给儿置办了家当，第二年开后就给夏青海办了婚礼。

“你翻了天了是不是？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真把自己当贵人了，还要吃挂面？你信不信我打死你这个贱东西！”赵珍已经气到珠发红了，咳嗽也像开了闸一样，本止不住。

夏青棠冷冷地看着她，然后朗声：“我也在上班，我自己有工资和粮票，每个月足够养活我自己。我今天上班了一天活，之后中暑倒还去了医院，你连饭都不给我吃饱，到底是谁贱？要不要我们找工会主席评评理？我们都是厂里的工人，你凭什么要把我活活饿死？咱

因此，夏青棠立刻放下那清汤寡，拿了一空锅打了清，放在门外的灶上，打算给自己煮一挂面吃。

夏青棠一气，也屋吃饭去了，她也是领工资和粮票的人，没理由让自己饿肚不是？

“好好好，去吃饭，稀饭应该凉好了，我给你盛。”赵珍变脸似的，挂着微笑就屋去了。

她已经不是过去的自己了，经历了那么多，吃了那么多苦，对于父母的一切，她都无所谓了。

但其实家里三个人领工资和粮票，又只有三个人吃饭，原本是不用过得这么的，但赵珍娘家困难，所以总是偷偷摸摸贴补娘家，这才让夏家过得这么拮据。

夏青棠忍住心的翻腾，沉声：“我今天中暑倒了，去了一趟医院。”

她想看看赵珍的反应，赵珍果然没有辜负她，一听她中暑去了医院，赵珍的睛立刻瞪得铜铃一般大，嗓门也变得更大了：“你作死啊！还去医院？去医院不要钱吗？你是什么贵的人啊？中个暑也要去医院了？我当年在车间，哪个夏天不中暑个十次八次的？就你贵！你有几个钱啊天天跑医院！我怎么会生你这么个东西来，好吃懒，就会钱，看着你就来气！你怎么不死了算了……”

“煮挂面吃。”夏青棠关上柜门，拿着挂面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