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娴被骇得倒退两步摔倒在地、却仍未能得到少帝的半顾惜，他只上前两步用力抓住太傅陈蒙的手臂，声质问：“朕在问你！她要离开金陵的消息，尔等为何知而不报！”

“为何要报？”

“这里没你说话的余地——”

那是多么好的愿景，仿佛杀了那二人之后未来的一切便都是坦途，少帝却在这近乎痴狂的呼告中颓然跪倒——他痛得弯下腰去，王穆大惊失试图上前将他扶起，而他只统尽失地在自己的臣面前落下泪。

她明明应该是他的！

相较于天的激动失控，陈蒙的神情则是平静得几近冷漠，简短的反问不卑不亢、甚而有居临下的威严肃穆。

句句锐利步步，尖刻的言辞直令卫熹越发羞恼，他的脸几乎已经扭曲，又：“可如今她不见了！难你要朕就这么从此放她走？天下人都会知她对先帝的背叛！父皇九泉之下如何得以安息！”

“陛下即将成为真正的天——”

弱的承认是溃败，他不愿相信自己竟那人到如此卑微可笑的地步，剧烈的痛苦令他恨不得亲手挖自己的心、再狠狠将它丢火里烧成灰烬。

“方氏已失人心！与太后通丨的罪名便是压垮他的最后一稻草！”

漂亮的托辞全是虚假，实则他的心中全无先帝、不过只是为了自己到怨恨——他嫉妒方献亭，嫉妒得发狂！他夺走了他此生最的女人，甚至让她怀了他的孩！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那曾有她痕迹的阙已被他亲手毁得七零

“可朕不想失去她……”

“改变她与君侯偷丨情苟且的事实？”

“这样不好么？”

可惜最初许多人都没能看清事情的走向，台城中的少帝甚至不愿多听前方传来的军报、只一意抓着太后离之事不放。

“朕……还想再见她一面……”

四起、大江以南同样未能幸免，在这场空前的浩劫面前连太清以来的十年战都成了小打小闹，黑云压城山雨暴烈，鬼蜮人心终将一切拖地狱渊。

——凭什么？

陈蒙却再次用反问回答他。

“后无垂帘约束！前无臣胁迫！从此政由己号令天下，再不必仰他人鼻息！”

凭什么！

“还是改变他二人一同背叛先帝与陛下的图谋？”

“朕不想听这些——”

“想走的人永远留不住，刀断更，长痛不如短痛！”

“报与陛下能改变什么？”

他的声音越越、底积蓄的亢奋也越来越多，或许打从仁宗驾崩的那刻起他便背负起了保护幼主诛灭方氏的重责，曾几何时他也认为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使命，而如今希望近在咫尺、他也终于看到了能对先帝有所代的曙光。

“百姓或许可以宽赦一个曾有功勋的败军之将，却绝不可能原谅一个贻害国家的无耻反贼！”

“陛下与臣等都忍了如此之久，不就是为了在最好的时机将那二人龌龊的秘密公之于众？”

他怒气冲冲将整座扶清殿砸得一片狼藉，瑟缩的人早已噤若寒蝉跪了满地，被他指责的王穆和陈蒙却都神情泰然、唯独近来被抬了份的董太妃急于上前平息天怒火，一边打发婢们退下一边试图拉住自己儿的手，说：“熹儿莫恼，为了那等不知廉耻的娼丨妇气坏了龙又怎么值得？她定是与那方献亭私奔去了，他们——”

少帝却并不领情、甚至怒火更盛地狠狠甩开了她的手，年轻的君主此刻就像一匹受伤的孤狼，宁愿愤恨地撕咬一切也不愿承认时至今日自己依旧听不得半旁人对那个女的侮辱谩骂。

“你们只说她要去为三军践行，却没说她要离开金陵！——如今三日已过人还迟迟不归，岂不让我皇室成了天下第一等的笑柄！”

她明明应该一生一世都在他边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