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杀——”

“我与他都是刀……”

“又一个——”

城墙之下血成河,方云诲在阵中与方献亭一同远眺，神情同样十分凝重。

“方贻之已经来了——舅父……你我还要同他争么？”

他狠狠握起拳、指节发白吱嘎作响,再的仇恨在这纷飞的战火中也要被湮灭得悄无声息，却唯独边人堂皇的大笑最是刺耳——

他有些犹疑，方献亭的目光却只看向墙之上那一抹刺目的明黄，故人脸孔同样浮于前，他与那位昔日的友人该有十年不曾相见了；只是烽火之中一切光影都模糊，唯独日暮时分鸣金后渐开的城门最是清楚，一人一自城中缓步而，钟曷居城楼之上的叫嚣也随风传至三军耳中。

，空阔的帝几乎已是空无一人，听闻南边朝廷的军队已经打上了门、那位声名显赫的颍川侯昨日已其不意兵临城下，所有人都逃了，只有他们那位可怜的“陛下”还被摄政王押着上了城楼，也不知还能再活到几时。

“啊——”

下长安的确兵力空虚、守军约不过八千之数，然昔日都城岂是等闲？城池易守难攻，他们长途奔袭不便携带攻城重、如今攻两日损兵折将也未见多少成效，而下钟曷卫铮是背一战、誓要与城共存亡，若真是拼了命死守、恐怕七日内……

“摄政王早说过‘叛国者死’，他们竟还妄图逃城去……”

百夫长声嘶力竭的呼喊不断从传来，士兵们则满鲜血地上上下下四奔走,偌大的油缸里装着烧得的油、一个接一个被抬上摇摇坠的城楼。

墙外手执利刃的士兵啐了一，又冷冷将自己剑上的血在已经死去的小内侍上净。

“快！再去抬油来——”

“倒下去——快倒下去——”

钟曷厉声断喝,右手执剑远远指向远方,护城河外的茫茫荒原之上是连成一线的千军万，黑云压城城摧、霜重鼓寒声不起，即便相隔甚远也能知晓踞坐上居于三军之首的是哪一位故人。

这是拙劣的激将邀战之辞、令他与那单枪独的城之将致师，细看去只见对方长八尺孔武惊人，碧、鹰鼻，分明正是突厥锐，想来拓那也不放心将长

“都不准退——”

“朕那小侄儿好漂亮的算计——”

第171章

“三哥……”

冷锐的剑光再次闪动，那前脚刚踏上长安城楼的士兵后脚已受了穿心一剑，执剑者满白发神凶戾、赫然正是杀红了的钟曷；他狠狠将剑、又重重一脚将那死去的士兵踹下城墙,下一刻油缸里的油终于倾泻而下,呼啸的北风也不散那灼灼的意,撕心裂肺的痛呼声和令人作呕的焦味弥漫在天下第一帝王州的城垣之下，那耗费无数人命方才勉搭起的攻城云梯再次轰然倒塌了。

“却焉知……本王会先于他而断呢？”

穿龙袍的卫铮仰天大笑,对着血横飞的战场张开了双手。

他又踢打了一阵愤,随后方才招过同僚一起将小内侍的尸首从狗里拖来抬走，偌大的长安城如今只有死人堆最闹，城楼之下的尸骸堆得像山一样,而墙之外地动山摇般的厮杀声又让人觉得一切都只不过是刚刚开始。

他心下唏嘘，最挂虑的却还是自己的生死，着寒风奔衰草蓬生的御园，在墙角逡巡许久方才寻到一个狗；他大喜过望俯下去，刚拱里前便是冷光一闪，下一刻背后突然一凉、一柄锋利的铁剑便在他了个窟窿，的鲜血溅在他死命护在怀里的破包袱上、将那几片还未及被赋予什么传奇的碎瓷也染红了。

“方献亭……”

疯癫的呼正是灭亡前的癫狂，他的双是前所未有的亮，一瞬好像又成了过去盛加的秦王殿下；钟曷本是目眦裂，听到“一箭双雕”四字后却是不怒反笑,他远远望着烽火中那本看不清面目的故人，低语：“他人手中刀……”

在城砍杀的士兵焦急地大叫、而攻城的金陵朝廷军已着茫茫箭矢艰难爬上了城墙,他挥剑向守城人刺去，“噗”的一声刃血、鲜血立刻而溅了满。

顿一顿，又将他护在怀里的包袱随手挑开，见只有几片不值钱的碎瓷便更恼怒，狠狠一脚将尸踢开，骂：“晦气！”

“一箭双雕——一箭双雕——舅父一生都是他人手中刀,到了最后也不免再被金陵利用一遭——”

“与君别来数月，却不知方侯缘何变得这般怯战？一味藏于后坐视他人效死，恐怕也非方氏一族领兵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