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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坊间议论是如何步步走到今日的?那些
言蜚语若无有心之人引导岂能一夜之间传遍天下!我族代代为君尽忠为国死义、
革裹尸从无怨言!可他们却唯独只要我方之一姓为这命在旦夕救无可救的社稷陪葬!”
“……三哥是当真这样想么?”
“你说我变了?”
“你说是那些心怀不轨之徒在背后煽风
火让百姓怨恨方氏、
令我族为大周陪葬……可难
这就是全
么?”
那么宁静又那么萧索,悄无声息地见证了多少王朝更迭日升月落?如此寒冷的二月年年岁岁都能重见,而过去那些曾在这样的二月里一同醉酒当歌的人们……又该到哪里去寻呢?
“还有长安……”
“天
忌惮
臣在侧,群臣又恐我族擅专,这场战事本非天灾而是人祸!——钟曷和突厥人都是金陵借来杀我的刀,待我在长安城下同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所谓的清剿之军便要来了!”
“便是退一万步,即便朝廷果真不念旧情要对方氏赶尽杀绝、我族便要牵累无辜再掀大战么?我不信便没
“不错……我的确变了。”
他几乎就要落泪了,彼时望向兄长的目光实是又急又痛。
什么?”
三哥的声音渐渐又低下去了,零落的琼英停留在他的指尖,那一刻他
中似乎既有纯粹的向往又有晦暗的野望。
“你以为只要今日占了长安,天下百姓便能奉你为君?”
“方氏不愿称皇也无力称皇!世上无人会将一介图谋私
的叛臣视作自己的君主!”
句句质问字字痛切,原来他从来都对那些龌龊的诡斗心知肚明,方云诲却仿佛突然坠
了一片陌生的天地,失去冷静的三哥狠戾得令他不敢相认,而那个突然被揭破真相的世界又残忍得令他无法正视。
“杀了过去我族先祖宁死也要庇佑的苍生万民?”
“难
三哥你就从来没有
错?”
“伯父早就说过……我们护的是天下人……朝可为社稷而生、夕可为万民而死……”
“三哥,你醒醒吧——”
“而我也确有自己的私心……”
“我何苦再作茧自缚为金陵卖命?——孜行,一步之遥……”
“将他们全都杀了?”
“国家已经折腾不起了……难
三哥还要一意孤行再冒天下之大不韪?”
“难
我族……便不能
这天下共主么?”
“再不变便要
死人手为天下笑、再不变便要坐视我族大厦倾覆灰飞烟灭!”
“……到时你要怎么办?”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不再像方才一样畏缩胆怯,有些
理天经地义毋庸置疑、原本就端端正正摆在那里,并非是谁疾言厉
巧言争辩几句便能指鹿为
颠倒黑白。
“她原本就是我的,只差一步便要成为我的妻
……先帝生时从未拥有过她,如今死了又凭什么再将她夺走?”
“大周已经失去它十年了,谁说中原之地便一定要姓卫?”
“它也可以是我的!是方氏的!是每一个真真正正为这天下
血牺牲的人的!”
漫长到不可思议的沉默里,方云诲终于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么喑哑又低弱,便似千钧
石之下一棵濒死的衰草。
“你错了!错在忘了自己是谁!”
……长安的夜啊。
“我族护了大周三百年,整整三百年……难
护的便只是那个龙椅之上的卫姓皇族?”
“占据长安岂是易事?”
“是,宋四小
过去的确就要成为你的妻
,可你们毕竟不是名正言顺——命运作
有缘无份,她的确就是成了先帝的皇后!你与她偷丨情便是不忠不臣,难
如今这天下的非议不是你与她当受的么?”
“金陵会一次又一次发兵征讨!百姓会一次又一次揭竿起义!”
“伯父当初不惜舍掉
命也要守护的太平如今就这般轻易被你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