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罪，何患无辞。”胤礽冷冷地背过去，“你们说我殴打王公大臣，说我指使公凌普私吞蒙古贡，还说我与索额图相谋大事，桩桩件件都要置我死地，这些罪名难还不够么？又何必还要来这一遭？认罪……呵，你怎么不请旨杀了我？把我关在这儿，就显得你们仁慈了么？你以为我被废了，你就能当太了？大哥啊大哥，你还是这么蠢，蠢得让人发笑！”

胤褆然大怒：“你在这儿说的每一字，我都会上奏皇阿玛知！”

他拖着脚镣，合衣卧在榻上，自顾自闭目假寐。

那是胤礽在梦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这个虽然还太

他一下就意识到自己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不远，那小门前，两个看守的兵丁正背靠在铁栅栏剔牙扯闲篇，胤礽蓦然听见了一句：“前日中暑死了的女人，早上抬去了吧？”

老大指责他在围场曾窥伺御帐，这又是怎么个说法？

不用多说，何保忠一下就明白太爷要什么了，他也知太爷生病这事一向牵连甚大，为保下小命，连忙将他背起，呼哧呼哧往外走。

“嗯，万岁爷下旨让内务府和硕亲王侧福晋的礼下葬，又说以后每日需给二阿哥供冰，一切与二阿哥还在毓庆时一样，不许下再有所怠慢……”

“走……背我去……”他说了几个字，就只顾趴在何保忠背上直气了，“别留在这，咱们悄悄地走，快！”

“那女人原是二阿哥的侧福晋程氏啊……”

他已经被这梦境的风卷走，那两个兵丁的话语也遥远得好似要散落在这不知来的风里，那些声音明明很轻很轻，却在耳的那一霎那，猝然化作一柄重锤，将他全骨都一节一节地敲得粉碎，他的泪这时才彻彻底底了下来。

嗤笑声，旋即又沉下脸来，目光幽幽地望着胤褆，“皇阿玛若说我有不是，我认，但你们要扣在我上的弑君谋逆之罪，我绝不承认。即便皇阿玛要审我，我也是这句话。”

惹得胤褆拂袖而去。

此时此刻，梦中到访的胤礽早已心神俱裂，他呆呆地站在那儿，像一截烂木动也动不了，脑也麻了，犹如被扯的棉絮，糊涂成一片。

“你没瞧来么？二阿哥单独拘禁在此，太妃……呸，二福晋带着女眷圈禁在撷芳殿，当时太了，二阿哥也病得不轻，唯有此女不离不弃主动请旨相伴，万岁爷便准了……到底是父，不愿二阿哥落得个没人照看的境地，这才来的。谁知伏后内务府向上请旨是否为二阿哥供冰，却被直郡王拦了未奏，倒叫她无缘无故成了枉死鬼……”

胤礽不知自己是如何走那间屋的，下阶梯的时候甚至得摔了一下，他浑浑噩噩地走了门，站在那狭窄的夹里，抬去看那耸立的围墙，在光下却好似一无法翻越的天堑。

哪怕之前的梦中，他已经知二十年后将被废黜，但却不知罪名，但如今……什么叫弑君谋逆……胤礽他不敢相信将来他是因此被废的！他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对皇阿玛有这念？！绝不可能！

和之前那个破碎凌的梦相比，这个梦境给他的神冲击太大了。就好似之前只是有人告诉他你会死，这会却将他的死法都摆在前了！他内心的酸楚哀痛犹如般席卷了他的神智，就像有一把尖刀正在他腔里搅动一般，他面上血尽失，只是定定地望着那床榻上一一被影笼罩吞没的单薄影，他好似已经死了一般，再也没有动弹过。

胤礽说完，便好似用尽了全力气一般，屋里猝然一静，只有胤褆怒气沉的呼声与刺耳的铁链拖拽之声。

挣扎醒来后，胤礽疼裂，浑无缘无故地打起了摆，连起的力气都没了，抖着手再一模，上的寝衣都被冷汗浸透了。

原来这个他不认得的殿，便是关押他的地方。

何保忠熟练地捞起门后悬挂的箭与长弓，另一手疾手快抓起，等到了行后门，又先将太爷安顿在廊下，自个去厩牵了一匹一条狗，看厩的老太监见是太边的何总，哈腰地迎了他来，何保忠趁此机会说了一句：“太爷要门猎鹿，你们可喂饱了？”

他以后竟会变成这样么……着脚镣，比那刑的重刑犯还不如……

听着听着，胤礽发觉自己的越发轻了，似乎就要随风而去。

见窗外还黑着，他什么都顾不上了，着一冷汗步履蹒跚地下了床，立刻叫来何保忠，在他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之前，让他帮他换上一骑的衣裳。

“也是，这鬼天气，若不供冰，迟早要事……哎，那死的女人是谁呀？”

“快去吧，皇阿玛不是已然信了你们的话，认定了我犯下十恶不赦的大罪了么？合该将我死，这地方多好啊，很清静，正好当我的棺材！”

胤褆厉声诘问：“你先前在围场半夜窥视御帐，还敢说自己没有弑逆之心？”

这病没法像先前那边糊过去，他得想个法……想个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