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溟烟轻笑了一声，继续写字。她手下笔锋清秀，却非经书，也非丹经，而是铺得满满当当的话本章节。

柳溟烟漫不经心地说：「笔下缘法，随心所至。倒是师，今日怎麽有闲来找我？」

「对呀。」宁婴婴语气很自然，「不风雪再大都照来，我还以为是要打赢才肯罢休。」

柳溟烟闻言低低笑了，掩着，「……有意思。」

「一笔名而已，师莫。」

柳溟烟没抬，接过糖来拆了一粒，薄微动：「你这叫偷吗？」

「他们没说我不能拿呀。」

柳溟烟终於抬，中带了一亮光：「输还来？」

她低写了一行字，又忽然抬，语气多了几分玩味：「师再说说，他们过招时……都怎麽个b法？」

「嗯。主角是一位剑修，一位……医。寒夜共宿，同袍共衣，日久生情，最终相知。」

宁婴婴想了想：「也没什麽样，柳峰主剑招很快，一开始总是气势汹汹，结果不十招就被我师尊破了，然後……」

远峰巅，一缕剑气如线般束，封锁了所有外来灵息，仿若断绝了尘世。没人知他去过哪里，过什麽。只知——那人回来了，却与从前不一样了。

柳溟烟悠悠坐下，语气平静：「灵来得快，记得牢。」

宁婴婴噘嘴：「怎麽又是两个男啊？」

「沈清和。」宁婴婴，「我们家师尊闭关之前，柳峰主天天来找我们师尊练剑——可你兄长每次都输，没有一次赢的。」

三人站在山风中，看着那被灵阵封得滴不漏的闭关殿。里面什麽也看不见，只有剑息如cHa0，日夜不息。

「然後？」柳溟烟眸光闪烁，微微前倾。

她指尖一转，将笔收起，转问宁婴婴：「你那师尊，是不是常穿青衣，讲话不多，看人不太带表情？」

宁婴婴一愣，：「对啊，你见过吗？」

宁婴婴凑过去一看，瞪大了：「师妹又在写情传？」

闭关室中，灵气如雾缓缓转，经脉如川，剑意暗藏於息间。从元婴中期初段开始，沈清和逐一稳固境界，磨练神识，稳步突破。由中至後，後至圆，再至那一步「化神」前的障，他未曾一日懈怠。

另一边，仙姝峰山雾未散，晨光轻透薄云，草木，丹房後的小径边，柳溟烟正倚在檐下抄书。

宁婴婴愣了愣：「宿眠？」

人，不会留下没收尾的事。」

宁婴婴打开看了一，登时愣住：「这这这……这不是你兄长和我师尊的对话？！」

她今日仍是面上覆着轻纱，只一双眸，眉间带着几分散漫的倦意。

柳溟烟笔下一顿，神仍落在纸上，语气不动声sE：「是吗？你师尊，便是那位清静峰主？」

柳溟烟嗤地一笑：「这可不像我那冷脸哥哥的风格。」

「没见过，只听人提过几回。」柳溟烟神若有所思，片刻後突然起回屋，没过多久，拿一本包着紫纸封的话本，扔到桌上。

「柳师妹。」宁婴婴从石阶下来，手里捧着一包刚晒好的桂糖，笑盈盈地递过去，「这是我下厨房偷来的，要不要嚐嚐？」

「然後他会不甘心地再挑一场。最多那次，一天挑了三次……」宁婴婴抓抓脑袋，「我那时想问我师尊为什麽不拒绝，不过我最终还是没敢问……」

宁婴婴忍不住咬：「柳师妹……你怎麽这麽快就写下来了？」

宁婴婴坐到柳溟烟对面，撑着下看她写字，忽然想起什麽，凑近些，小声：「柳师妹，你兄长……之前几乎日日都来找我师尊过招。」

「这本我才写一半，师先拿去看，记得别外传。」

柳溟烟笑意藏在面纱之後，手指一弹，轻声：「宿眠之笔，记缘於心，缘起不问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