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沉默了一下：「可是爸，现在不一样了。报纸都可以讲话，大家都敢上街游行。人民会看，不能再用以前的那一。」

爸爸没回话，只是低看着茶杯里的烟灰。

我在楼梯偷看，他们在客厅坐了一圈，桌上摆了茶、果跟香菸。

「那是对的，可是有时候他们中的照顾，就变成了换。」他叹了一气，「你长大就会知，有的人帮忙，是为了让别人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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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他旁，看他把烟灰拍茶杯里。

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有累。

爷爷没生气，反而微微一笑：「你讲改革，我不是反对。我年轻的时候也听过人讲新时代。每次有人喊新时代，最後都变旧样。这叫政治。」

他说完，拿起酒杯，轻轻晃了一下，「政治不是你想的那样。政治是天秤，不是尺。你要先学会拿平，才有资格去量人。」

我以为这又是过年的延长版，还问妈妈：「那我可以再唱〈Ai拚才会赢〉吗？」

那天午餐後，几个陌生的男人来家里，他们都穿衬衫、拿公事包，说话的时候笑得很小声。

爷爷说这次是「灯会延寿」，要请剧团唱布袋戏，也要「顺便」谢乡长对地方的支持。

我皱着眉，还是不懂。只是觉得，爸爸的话听起来不像抱怨，像是在心里跟谁说悄悄话。

我听不太懂，只觉得爷爷的声音有重，爸爸的脸也变得严肃。

妈妈笑了笑，m0m0我的：「这次不用，小孩唱一次就够了。」

空气忽然有一凝住。

「有功劳不代表永远是对的。」妈妈说，「时代真的变了。」

爷爷坐下来，拍他肩膀：「我知你心里不服，觉得我老一辈守旧。可是记住，政治不是理想，是生存。没有生存，讲什麽理想都空的。」

「爸，您那一，现在不行了啦。」爸爸放下筷，「人家现在都讲公开、公正、民主，哪里还在那人情关系？」

爸爸笑了笑，没说话。过了一会，他才低声说：「厉害是一回事，对不对又是另一回事。」

「那你去试试看啊。」爷爷放下筷，「你讲真话试试看，看你明天还能不能上报。」

妈妈赶打圆场：「好了啦，年初五，别讲这些。爸，多吃鱼，这条是我特地去市场挑的。」

爸爸赶把烟掐掉，笑着说：「没什麽，讲工作的事。」

过了几天，村里的庙会又要筹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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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什麽是时代变了，只知家里的每个人都在想不同的事情。

爷爷从後面走来，拿着茶杯：「讲什麽悄悄话啊？男人说话要大声。」

「他说人要会照顾人。」我学着爷爷的语气。

爷爷笑了一声：「公开？那是说给报纸听的。真正有在办事的人，哪个不是靠情？我那时候帮人调田的案，哪有公不公正？是人家来拜托，你说要不要帮？」

「阿公很厉害喔，大家都听他的。」我说。

「他还是那样，」妈妈的声音低低的，「什麽都要照他的方式。」

饭後，爸爸坐在客厅cH0U烟。窗外的鞭Pa0声还有零星几下，烟雾在昏h灯光里打转。

「我知。」爸爸叹，「可是他有他的功劳。当年那时候，没有他，咱家哪有今天？」

叔叔低扒饭，妈妈夹菜的筷停在半空。

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忽然觉得有冷。

爷爷夹了一块鱼，慢慢地说：「现在谁不靠政府？有办法的人，不是去争，而是要懂得说话。」

那天晚上睡觉前，我听到爸妈在房间里说话。

那一刻我觉得，整个家好像也跟那烟一样，一圈一圈往上飘，最後什麽都看不清。

贷款卡卡的，大家都在等政府补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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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人说：「吴老，这次的

「可那样就会有人被压下去。」爸爸语气有急，「爸，我不是不尊敬您，但这社会要改变，不能永远这样。」

「你啊，还是最懂事。」爷爷笑，语气又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