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赌到最后，究竟是谁赔去了真心，徐英这久经风月场的公哥却是说不清了。

已经到了阿全和烧饼不能听的分，白雪上背一个，前面抱一个，带着这两个小拖油瓶，立刻开溜。

狐假虎威的季大人松了气。

只是汶的“红袖添香”不生意，只客栈酒楼，迎来送往，供行脚商们休息，谁也不知背后的老板是谁。

白雪察言观，见乌兰目光似有松动，轻轻伸手将烧饼一推。烧饼立刻会意，扑上去胡搅蛮缠，拿惹季怀真生气的功夫，闹得徐英方寸大，束手无策，乌兰借机走了。

“我要杀了他，居然拿我跟人打赌……呜呜，我要杀了他，我要告诉我爹，我要让我爹从上京派兵杀了他！”

剑泛着寒光，直直指着徐英的结。

“只是同我骗他睡觉……一开始也知我是谁，还故意杀人给我看。”

那日初来乍到，徐英与一群从上京来的公哥意气风发，雄心壮志，要趁着汶与草原十九经商来发笔财，来到此地的第一天便去当地最有名的酒楼“红袖添香”吃席。从前鞑来袭，上京迁都去临安，临安起了座“红袖添香”，如今来汶，当然也要去到汶的“红袖添香”。

晚上，季怀真命红袖添香的掌柜备好包房，给白雪接风洗尘，谁知饭桌上愁云惨淡，燕迟冷若冰霜，乌兰闷闷不乐，白雪一雾，只有烧饼和阿全瞎兴。

不多时，两个不善饮酒的人脸就越来越红，说话越来越慢，乌兰见四下没有外人，眶一红，“咣”的一声倒在桌上，同燕迟执手相看，泪婆娑：“他们齐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我，还有瀛禾那个贱人，我们都被齐人骗了。他们都是这样，先甜言语将你，将你哄骗一番，就是，就是要哄你跟他们睡觉……那姓陆的倒是，倒是没想骗人同他睡觉！他更过分！他，他……他想利用大殿下，当他在敕勒川的线，他想害我们灭族！没，没想到看走，把，把自己给搭去了。”

乌兰冷声：“你我已有六七日未见，这六七日你都不曾来找过我，我看你未必是有话想说，只不过是今日一见，心血来，想起来便哄两句罢了。”

季怀真给白雪夹菜，没好气：“别搭理他们，一个个跟哭丧似的。”

的公哥直接一愣，立刻收起折扇往这边走，后一群狐朋狗友不断哄笑嘲着他，这人也不在乎，只嬉笑脸地，向着乌兰来了。

见他要走，徐英慌忙去拦，将人的手腕一握，有些急了，怒极反笑：“你倒是拿得起放得下，如何就不放心上了？”

燕迟不知想到什么伤心事，虽未落泪，却也眶微红，将挲得泛着温光泽的玉扳指拿，酒意上，痴痴地看着，喃喃重复：“甜言语……骗你同他睡觉……”

烧饼在一旁看着，冲白雪小声：“怎么瞧着像打情骂俏。”白雪立刻捂住烧饼的嘴，拖到一旁。

乌兰看着他，冷漠收剑，低声：“那夜就当我喝多了，不必放在心上。”

“他有什么好，我再也不要看见他了，姓季的，你也不许再抢他文函，让他快

乌兰眶微红，把心一横：“我不听你狡辩，你就说是，或不是，从前你来招惹我，讨好我，是不是只因和同伴打了赌？”

乌兰面一沉，当即往回走。

徐英一怔，继而无奈：“是。”

季怀真面无表情斜了喝多后撒酒疯，哭哭啼啼的乌兰，嘴：“你不喊他陛下了？”

徐英又叹气，无奈：“你家好大人为了给你恶气，直接将我通关文函给烧了，这样重要的东西，我不得找地方去补？一来二去就耽误了些日，我事情办完，可是立刻到你府上找你，只是还未靠近，就被你手下的一群副将给打来。看不你年纪轻轻，在军中却威望甚，那日若不是我跑得快，你就要见不到我了。”

徐英听罢，若有所思，继而笑：“六七日，你记得这样清楚。”

徐英趴在红袖添香的包厢的窗上，喝得昏脑涨，却一看见了外街上站着的乌兰，当即一怔，看得迷，连同伴的呼唤都没听见，直到一人走到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哈哈大笑不止，几人一合计，便有了这人情长，剪不断理还的赌约。

一个追一个跑，徐英三两步赶上来，握住乌兰的手腕将人一扯，笑：“我那日话都未曾说完，你跑什么，今日好不容易见你，找个地方听我把话说完。”

季怀真脸立刻变了，谁知下一刻燕迟又犹犹豫豫，委委屈屈，把扳指收怀中，和乌兰对着喝。

乌兰一言不发。

乌兰一声不吭，掌柜要了坛酒，和燕迟你一杯我一杯的喝起来，季怀真嘟囔：“别太过分啊。”燕迟不搭理他，这回是真动了气，把扳指往下一薅，作势要扔。

“油嘴，词夺理。”乌兰不为所动，只冷冷看着那人，见他还要上前，来牵自己的手，当即腰间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