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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客们本来在热烈讨论他,等本人下来,又都不说话了。一个光膀子的中年男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指了指楼道尽头:“老梁在地下室呢。”
梁真快步前往地下室,头顶只有一个昏暗的白炽灯泡,门关着,隐隐透出人的哄笑和叫骂声。
他握住把柄,打不开,于是干脆用脚大力踹,门咚咚响个不停,似乎是怕他真的把门踢坏了,里面的人才开门。
“是小梁啊。”阿保一笑,看了眼晾衣杆,露出豁牙,“你爸不在,出去了。”
梁真瞥他一眼,执意要进去,阿保伸手挡住门,笑容淡了:“学生就乖乖去写作业,别来管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要进去。”梁真握紧手机:“110已经按好了,就差一个拨出键。”
阿保的笑容彻底消失,耸耸肩,大步朝里面走。
地下室挤满了人,烟雾缭绕,烟酒汗的味道几乎要凝成实质,人群围在几张桌子钱大吼,耳朵里灌满了筹码碰撞的响声。
“哎呀,一边去一边去!”
随着阿保的开道,最中心的人也显现出来,梁真听到梁建德歇斯底里的吼声:“小!小!小!靠,操他妈的!!”
“梁建德!”阿保喊了好几声,被当事人置若罔闻,于是上手狠拍了一下他的后脑。
梁建德输了钱,转过脸来当场就要发飙,视线一瞥看见梁真,气焰又灭了点:“小真放假了?”
他的手在不知几天没洗的衣服口袋里搜寻,抓出两张钱,一张五十一张二十,梁建德想了想,将二十塞给梁真,“你先拿去买晚餐,等爸赢了钱,明天带你去吃顿好的。”
梁真直直地站着,没接,钱就这样飘到地上。
“跟我回家。”梁真道。
梁真身材清清瘦瘦,可往这一站,那眼睛里平静中透着一股狠劲,竟让周围一圈人都安静了下来。
梁建德被这么多赌友盯着看戏,脸上无光,皱眉道:“小真,听爸爸的话,我马上就要转运了,今天一定赢一票大的,你先回去写作业……”
话音未落,巨响在空气里炸开,铁制晾衣杆重重砸上台桌,一个横扫,将一桌筹码哗啦啦掀翻在地。
“梁建德。”梁真死盯着他的眼睛,攥紧拳头,一字一句吼道:“回家!!!”
贺煦风从浴室出来,拉开一罐冰可乐,然后解锁手机。
没有动静。
贺煦风重新发送了一遍好友申请,等到12点入睡时,梁真还是没有通过。
他闭眼睡了一觉,次日九点醒来,打开手机,依旧是没、有、通、过。
梁真这家伙是完全不看消息吗?还是……刻意不理他?
贺煦风理智上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大,但情感上更愿意相信前者。
烦。
他换了身衣服,打算找人打会儿篮球,转移一下注意力。
梁真早晨六点半从梦中惊醒,下意识摸了摸脸,湿的。
他跨过垃圾走进洗手间,能听见另一间卧室的梁建德鼾声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