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不在的第十年，想他。

龙玄怕日後见到面，认不小白，咬破指，用神血在白骨上雕刻轩辕白三个字，这样以後重逢，他必定能认得小白。

他抱着那白骨了万窟，万窟的妖见着他，都忌惮着，恐惧着，唯有妖姬走上前，面无表情地看着龙玄，与他怀里的那白骨。

龙玄苏醒时，他已然回到无极殿中。他恢复意识的第一件事，就是连忙检查轩辕白的魂魄在何方。

“被打无间地狱的灵魂，都会被地狱业火烧尽前尘的记忆，他已经不记得你了。”在龙玄的後，冥帝双臂环，神平静，“他的灵魂已经破碎，就算你带他回到凡间，也仍需要耗费千年，去替他养魂。”

小白不在的第一千年，想死。

那垂着脑袋的红衣青年颤了颤，缓缓抬起，望向龙玄的眸恍惚迷离，表情是空茫的：“你是谁……小白……是谁？”

於是龙玄毫不犹豫地自断脉，从万窟一跃而下，却是恰恰坠落在一只小白骨面前。

小白不在的第一百年，想他。

妖姬垂眸瞅着那白骨，见到白骨的第一，她就认了这白骨是谁，也算得上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妖姬只问了一个问题：“小白死的时候，痛苦吗？”

“嗯，作数的。”冥帝见龙玄神若癫狂，叹息，“带他走吧。”

轩辕白茫然地看着龙玄，僵滞地摇了摇：“全都、不记得了……”

……小白。龙玄想开呼唤轩辕白，却忘了他的声带也被破坏，发不声，黑泥立刻修补起他的咙，龙玄啊了几声，伸手抚向轩辕白的脸庞，小心翼翼地，神情溢满喜悦：“小白……哥哥、来接你回家了。”

轩辕白呆呆地看着龙玄：“我是……小白？”

“这样啊。”妖姬面浅笑，快哭来似，“我会守着它，直到它化形成妖的。”

红衣青年跪坐在黑暗中，双手被锁链吊起，脑袋无力垂下，容隐於如瀑的发间。

小白不在的第一年，想他。

龙玄止住哭泣，转望向冥帝：“陛下，我们的约定，还作数吗？”

龙玄漠然地看着妖姬：“我能把它托付给你吗？”

那场仙大战之後，龙玄一如当年的轩辕氏，将所有妖镇压在了万窟里。龙玄把那抹灵魂放晶莹的白骨中，魂魄立刻与白骨为一。

龙玄抱住轩辕白，埋首在轩辕白的颈肩，爆发无声的悲鸣与恸哭。

龙玄恍惚了下，回忆起那天晚上，寂寥的夜空，雪白的海，染血的轩辕白：“不，他是笑着死去的。”

若是要养魂，就必须得把小白放万窟中，让他收最纯净的天地日月华，让小白蜕生成一只妖。

但是小白的灵魂很虚弱，不知要调养多久，才能恢复如初。若论此世之间，灵气与气最盛之地，当属万窟。

龙玄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捧着轩辕白的脸庞，似哭似笑，着了似：“你不记得了吗？我是龙玄，你是小白呀。”

来到一名红衣青年的面前。

送走小白之後，龙玄的日变得单调乏味，日复一日，夜复一夜，无聊又无趣。

希望堕落成绝望，只需要刹那。龙玄虽然在笑，但两行清泪从他的眸中淌了下来：“没、没关系……没事的，你叫小白，白是纯白的白……来，你跟我念一遍……说‘我是小白’。”

轩辕白的魂魄漂浮於半空之中，似一团蓝的幽火。龙玄把那团灵魂拥怀中，歙动，泪先了下来，他终於把小白带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