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了。这位监狱长既然收了斯特罗齐爵士的支票，那就是疯的还没那么不可控制。也许等正式见面后，可以找他要一台老式的打字机，或者一只钢笔和几打写作纸。加西亚在心里盘算。

当天晚上加西亚睡得不太好，监狱的床简直跟他的心一样又冷又硬。第二天，犯人起床列队时，狱警命令昨天新入狱的犯人出列，因为“监狱长要见你们”。

终于想起来正事了么……加西亚挂着两个黑眼圈，无精打彩地跟在队伍里，走上办公楼的二楼。推开门时，加西亚明显感觉到前面的犯人后背绷紧了，对于这些手上罪行累累的犯人来说，这更像一种野兽生存的本能，他们立刻感觉到这位贝利亚监狱长是很危险的人物。

……但不包括加西亚。六个新来的犯人们在监狱长的办公桌前站成一排，另外五个都屏声静气，只有加西亚毫不遮掩地抬头看他。科学家身上最不缺的就是好奇心，加西亚的兴趣完全被昨天下午的只言片语勾起来了。他仔细打量着几步远处的人，贝利亚监狱长穿着笔挺板正的制服，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漠然地坐在办公桌后，看他们的表情就像在看一堆死肉。

“391，终身监禁。392……”贝利亚监狱长毫无感情地念着他们每个人的档案和刑期，每念完一个，就毫无感情地“砰”地敲下一个章。念到加西亚的档案和编号时，他的目光抬起来，再他身上停留了几秒。这个抬眼让加西亚刚好能和他直直对视。

天啊，他一定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这是加西亚的第一反应。桌子后面的男人脸色冷峻、气质冰寒，但加西亚敏锐地注意到他缩小的瞳孔、略带涣散的视线和青筋紧绷的脖颈。仅仅是一个对视，加西亚就敢断定这位贝利亚监狱长身上患有精神障碍类疾病，并且伴随着严重的神经衰弱。

对视只持续了短短两三秒，贝利亚监狱长看过了这位由外面的顶级财团出巨资保护的新犯人，目光毫无兴趣地重新垂下，签署几人的收监文件。加西亚看着他握笔的手，还算稳健。

他恐怕不喜欢用药物镇定。加西亚作出第二条诊断。

会面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所有的手续就办完了。“带去安排房间吧。”监狱长说。狱警接到命令，立刻冲他们挥手，催促犯人们赶紧离开。加西亚看着监狱长厌倦地闭上眼睛，向后靠在转椅上，眉头蹙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这个表情让他刀削斧凿的凌厉面容增添了几分脆弱。似乎是加西亚的目光太过直勾勾了，他突然睁眼，那是一个极轻、极快速的对视，绿色的眸子像玻璃一般冰冷残酷。

“快点，走。”有人推搡了一下加西亚，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一样，是狱警。他看上去巴不得早点离开监狱长的办公室，加西亚被迫转头，跟在犯人队伍里出去了。

当天上午的劳作时间，加西亚作为有钞能力保驾护航的特殊人物，既不用踩缝纫机、也不用在食堂削土豆，而是被监狱以“医护室人手不足”为理由，调配去给狱医打下手。作为这个世界上可能是最好的外科医生，加西亚一边处理着在他看来完全是小打小闹的病症，一边恐吓他们打发时间。

“在食堂斗殴被砸到眼角？我看看你的眼睛哈……还可以，问题不大，下次用力一点。如果瞎了可以找我的人脉换人造眼珠，不是走私货，纯人工在培养液内制造，2000万美元一颗。”

“你居然被肏脱肛了……别担心，我去仓库找找有没有骨科的材料，给你加固一下肛门周围。”

“缝纫机事故吗？小事情。我这就把你手指装回去。想不想要多两根？七根手指操作缝纫机会好一点吗？不用客气，想要就大声说，我都可以满足你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