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啊。”唐白坐在床边，一条腿支在床上，故作天真地歪着脑袋。

程湉自始至终没有表情，双眼也相当无神，他的视线挪过唐白挑衅的目光，又划过门外。

如他预想的一样，父亲并没有来。

他慢腾腾地抓起衣服，套麻袋似的穿进去，又机械地穿好绒丝袜。这件连衣服是露背设计，身后漂亮的蔷薇纹身裸露在外。

见程湉穿好了，唐白才羞辱地拿手机拍了拍程湉的脸颊，“诶，你的手机，爸爸让你自己打车。家里的司机没空。”

他正要松手把手机扔给程湉，忽然又换了主意，“走，我给你打车。”

程湉只当他想看看笑话。

他什么也没说，好像提线木偶似的听从安排。

一夜过去，他也只想回家。

回去就安静地躺着，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2

程湉没点头也没摇头，自顾自推开门往前走。唐白大摇大摆跟在后面。

他瞧着程家少爷的姿势相当别扭，好像再走几步就要摔一跤似的。但人家还是坚强地出了会所。

寒风一吹，程湉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双手抱臂。

丝袜是绒的，但裙子还是轻薄的夏款。他冻得又打了个喷嚏，扭头看向唐白。

“唐……”

唐白往前跨了一步，嘴里嘟嘟囔囔，“急啥啊，这不正在打车么。”

他自己快急死了，他出客房的时候就在打了，哪知道这鸟不拉屎龟不下蛋的荒郊野岭根本没司机接单。

早知道不该给程湉领出来这么早。但他神经大条惯了，根本没想到这一点。现在为了符合人设又不能给人拉回去，只好挡在人家面前当个屁用没有的人墙。

几分钟后，终于有司机接了单，唐白绷着一张臭脸，等车赶紧来。

车到了，他下巴往那一点，趾高气昂地说：“去吧哥哥。”

2

程湉也想赶紧进去，他冷得要命，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要冻进肺里。他一瘸一拐地进去，关门时又看到了唐白的眼神。

那样的幸灾乐祸和不屑。

唐白目送汽车离开，才双手插兜往回走。

他给程杰做牛做马有一段时日了，他又当程序员又当变态监控员最近又拉来当烧逼演员，他妈的一个人被压榨成八个人来使唤。

不过此前，他其实并没有见过程湉本人，甚至大部分时候他不会接触到第一手的监控画面和声音。

所有的信息都变成了面板中的一部分，每一个框架详细罗列了被监控人的状态。细致到夜晚的呼吸频率，当前的方位，连监听内容的文字版也会被收录进来。

整个系统相当完美，它可以自动筛选出一部分被监控人的“异常行为”。唐白不需要实时看监控，只需要在“异常”的时候提醒一下老板。

他不在乎这位被监控人的处境。

但这几天真的瞧见了，他也难免有一点恻隐之心。什么仇什么怨啊这是，唐白脑补了一些豪门恩怨，什么母亲生他时大出血，父亲从此记恨自己的儿子。

唐白被自己的脑补逗乐了。

2

算了，他可怜也没啥用。

汽车行驶了十来分钟，程湉了无生息地坐在后排。他望着窗外的景色，隐约觉得司机绕路了。

……不过好像也是唐白付钱。

程湉懒得想唐白这么好心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