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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拨着他残存的理智。若是此时他神智清醒,得知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何种荒诞绝伦的蜕变,怕是会当场羞愤自裁。
这一睡便不知过了多久。
朦胧间,苍璧感受到周围的魔力变得粘稠如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宛如溺水般压迫痛苦,他像个快要溺毙之人,在濒死的窒息中被迫睁开了眼。
四周昏暗无法分辨身在何处,唯有头顶上方折射下一缕极弱的粼粼波光,投射在地面上,形如一条条泛着幽光的海藻——此地,似乎是一处极深的的水底秘境。
苍璧此刻正躺在一座铺满柔软鹅绒的方榻之上,四周被一种似玉非玉、似青铜又非青铜的古老物质环绕。远远望去,倒像一个巨大且残破的远古蛋壳,而他就被严严实实地护在蛋壳正中。周围垂落着无数道红色丝带,无风却能自舞,如同从头顶的黑水深处探出的一条条吸血的触手,随时准备捕捉落网的猎物。
死寂,令人从心底窒息的死寂。
一种毫无生机的静谧,似乎世间万物都被这黑暗吞噬,只剩下他一个活物。连他微弱的呼吸声,都在这幽暗中被放大了百倍,清晰地令人毛骨悚然。
苍璧试探性地轻轻唤了一声,而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虚无。
此情此景,哪怕是神力健全的上古神明,也会陷入绝望的深渊之中。
苍璧从不知道三界之中竟还有这样诡异可怖的所在。他撑起绵软无力的身体,努力地分辨周遭的环境。
他的眼神依旧有些涣散,体内的潮热已然褪去。赤裸的身体似乎被人细细清洗过,透着一种不属于他的幽香。先前破损的衣衫早已不知去向,而他低头的瞬间,如遭雷击。
在他的双腿之间,一条宽宽的丝带正欲盖弥彰地挡在腿心最柔软湿润之处,掩盖着那绝对不该属于男子的一道隐秘缝隙。
苍璧惊骇欲绝,甚至来不及细想,四周黑暗中忽然燃起一簇簇幽绿色的冥焰。一道修长的熟悉身影,悠然地自幽深的甬道中踱步而出。
魔尊承夜散着一头卷发,身上仅披着一件薄如蝉翼、混织着金丝的玄黑纱衣。他大敞着精壮的胸膛,一根金带松松垮垮地勾勒出他劲瘦的腰线,透着一种独属于魔族的异域风情。他赤着足,脚步声尽数被厚重的毛毯吸收,显得鬼魅而沉静。他手中端着玉色的酒盏,缓步走到床榻边沿侧坐下来,伸出微凉的手指探了探苍璧的额头,随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喝了它。”
苍璧见到男人的那一刻,不知怎得反而松了一口气——若是独自在这种鬼地方,只怕不出半日便能把人逼疯。
他并未伸手去接那盏酒,目光落在那酒器之中,离得近了才看清那酒水红得发黑,醇厚的酒香之中裹挟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浓郁腥气。
这分明是一碗新鲜的血酒。
承夜不欲多解释,只淡淡道:“喝了它,你的身子能好受些。”
苍璧如今了无牵挂,只剩一条烂命,管他是药是毒,一把接过,忍着那刺鼻的腥甜,仰头一饮而尽。
男人见状,勾了勾手指,苍璧一时迷茫,魔尊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