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沉默之后，他走到蹲在山崖边缘的宵暗边，看向山下。云雾转，不见底，茫茫的黑暗——对于卫一族，视觉是他们的优势，而这一刻，目只有凄冷的黑。

“直到这时候，你都不肯听令——”伶抓住他的手，指尖颤抖的，用力的刺肤，宵暗垂眸，停在她不自觉发抖的手指上，还有着小小的丹蔻：“逃走，找个地方活下去——王兄！”

伶惊愕的抬起，泪无声地下来，她狼狈的转过脸——就算多一个王族死去，又能如何！就算连宵暗也奋殉国，又能改变什么，这世上，她最后一私心，为何他就是不肯认！

“嗯？”

她哀求一样的声音，和泪落的面容，是宵暗不愿意看到的。在这一刻，宵暗从心底升起无力和嘲讽，他没有回过去，嘲笑这个在最后一刻，终于像个理想中的妹妹一样，开始哀求他的伶公主。

“会。”

“不会！”伶愤怒的瞪过去。

“我也不会。”宵暗：“想不到在最后一刻，我们到底还是达成了一致。”

巡逻的兵穿过了阵营之间。

伶愤恨的瞪着在地图前面，讶然回首的宵暗，她咬着下，只是一瞬，现这样的脆弱之，又迅速松开牙齿，迸发和以往一样的傲慢骄傲：“你只是区区黄昏族，连卫一族的血脉都不全，离开吧，弱小之辈不受迎——随便你去什么地方，躲在什么角落，这里没有你容之所！”

拉住他的人，从他后尖锐的嘲笑一声。

山风呼啸。

“还真的敢，”宵暗惊讶过了，回过神来，用过去一样讨人厌的语调惊讶：“……对孤下令啊。”

诛黄昏涩的笑了一声。

太晚了。太晚了。

诛黄昏的视线，随着他的目光，投夜空之中。

他从未在任何私下场合对她笑过，他从未有过兄长的任何关和示好之举，所有的举动都是为了尽可能的让她备受折磨——但这最后分别之时，在这个弱哭泣、为了无法保全亲人的少女面前，情不自禁的笑了。

婧碧捂住了脸，妈的，为什么她要受这苦。

他叹息了一声，走到那一堆被婧碧翻找过的东西，捡起那贵重的仙云骊珠法杖，忽然间，他被拉住了。

“伶也是一样，就算我劝她，她也不会听话——虽然这么说了，但是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帝女国剩下的士兵不足三成——”宵暗的声音冷了下来：“战斗和战争不同，绝对会死的战斗我不一定会。肯定会输的战争，我定了。”

“……”

“逃走？看着你殉国，躲在别的地方苟延残么——”宵暗低声：“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王妹。”

一颗宝石落在营帐的砂石之上，多日来的失败已经连铺上油布这细节也无暇顾及。当她看向那颗宝石之时，还无法理解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宵暗挣脱了她的手，或许是彼此都知，这一刻，这一瞬间之后，没有说的、那些来不及说来的话，都将永远没有机会再说了。

“诛黄昏，如果——下山崖就会死的话，你会往下么。”

一瑰丽的暗红飞溅，

那是黄昏族大大恨，情绪激烈时落下的一滴泪。

伶的手指松开来，弱的垂了下去，而宵暗的底浮起短暂的笑意，如这寒月之夜一抹火光，跃动了一下。

碎石落下谷，遥远的碎裂声从谷底传来，宵暗蹲坐在山崖边，垂着两只手，看向不见底的山下。

“一个很早就离开家了，另一个烦人的要命，那时候我住的地方靠近机场——啊，这个很难解释，总之就是经常能听到噪音的地方吧，走上天台，看飞机，我被烦的不行的时候就这么。”

“我为帝女国王族，”诛黄昏缓缓：“终其一生，不会有一战，比此刻更让我血沸腾。”

诛黄昏一动不动，风起漆黑的风衣，长剑在剑鞘里铮鸣一声。

十不存三的军队，帝女国败局已定。

后的黑影停下靠近他的脚步。

宵暗抬起来，愉快的吐咙里梗着的气息：“我家里有两个弟弟。”

“孤会离开的，”宵暗淡淡的：“伶，就算是一场必败的战争，你会逃走吗？”

伶一怔，服下了药。

狂风营帐，伶垂下，婧碧不忍看她，找了药：“公主，快服药吧。”

闪烁，仿佛将要化作透明的洪涌动。

而宵暗还在说着废话：“那个时候，看着飞机起飞的时候我就会生气地想，如果是妹妹的话，或许家里就会不一样。妹妹要可得多嘛，不会挑剔荷包是不是黄、不黄就不吃，不会说我咖啡煮的一塌糊涂，不能陪他们打篮球，押题押得不够准，去泡妞之前没准备宵夜——至少妹妹吃完宵夜会洗盘，对吧？”

伶听到了一微弱的，落地的声音。

“婧碧，”她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平稳：“把这些东西分给大家，去吧。”